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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只是把BLOGGER改頭換面一下XD
以後就不在痞客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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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分類:情戀三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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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繫
  
  
  
  
  
  
  
  
  
  
  趴在床上注視著書桌前專心盯著電腦的男人,左秋宓心中仍有股不踏實感。
  當然上次生日的事嚇壞家人了,不過他最後說那句話是很認真的耶。
  其實他真的很害怕,突如其然的公瑾就接受了自己,他也不敢問為什麼,就怕公瑾突然反悔跟他交往。
  而且……交往後跟以前四年的相處完全都一樣啊!
  本來他就很常跑來公瑾住處賴著不走,想說交往會有改變像“嗶──”或是至少有些親密的舉動吧!?
  沒有──完全沒有!
  總是跟以前一樣像個哥哥揉著自己頭,不對……公瑾說不定拿他當寵物養!?
  偶爾想啾一下,公瑾還會有些不好意思的閃躲……雖說自己也不是慾求不滿啦,不過至少情人嘛……應該要有些……
  算了想那麼多也沒用,小睡一下……再…說……
  
  
  
  拿下眼鏡,捏了捏痠疼的鼻樑,周公瑾才存檔關掉電腦。
  「秋……」轉頭要叫人,才發現有人已經抱著被子睡著了。
  「真是的……」搖頭失笑,起身走到床旁,只消一眼周公瑾尷尬的移開視線,誰叫左秋宓衣服都已經撩到接近胸口了。
  身為正常男人,周公瑾怎麼可能對情人沒有遐思,尤其左秋宓防備心只要對上熟識的人馬上降為0、不,應該是負數成長。
  但他答應左家家人,婚前不能有性行為,再說……
  
  「公瑾……」床上沉睡的人小聲地發出夢囈。
  
  真是痛恨自己的名字。
  聽見那聲低喚,周公瑾蹙眉,很想挖醒左秋宓問他現在夢見誰了。
  作為一個成熟男人,他知道不該去在意情人以前愛的是誰,但那麼深的愛意要他不在意……很難!
  尤其左秋宓對那個神秘人送的東西寶貝至極,更讓他嫉妒死了,但要他問“你比較愛誰”這種蠢行為,他辦不到。
  再說,他相信左秋宓。
  
  在情人額頭落下一吻,決定先去準備午餐,下午一起出門……難得的休假,待在家裡就太掃興了。
  
  
  
  
  
  大街上,兩人當然不至於太過張揚的膩在一起,但周公瑾會貼心地摟過身旁情人,閃避沒注意就要撞上他們的行人。
  「已經秋天了啊……」左秋宓注視著路上有些行人已經穿起長袖,開始出神。
  每到秋天,左秋宓總是會有幾天處於出神狀況,更常見的是望著手上戒指發愣。
  
  「安靜!?」
  身後的叫聲,周公瑾納悶地回頭,左秋宓迴身就給來人一拳。
  「我還肅靜咧!」
  五人打打鬧鬧,幾分後左秋宓才想起要介紹周公瑾給大家認識。
  「呃,他是周公瑾;公瑾,他們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死黨,名字可以省略不提。」
  四人聽左秋宓這樣介紹,紛紛伸出手要去揉他的頭,沒想到周公瑾領先一步摟過人,四人愣了一下。
  「我是周公瑾,久聞不如一見。」
  看左秋宓那麼開心的模樣,四個好友心中也有譜,原來姓周的就是這人啊。
  「難怪找你出來聚一聚也不來。」工作的工作,讀書的讀書,大家偶爾抽個時間聚會,總是少了左秋宓一人。
  
  似乎從四年前…不,更久前,好友就被這周先生奪去了……原來早已經打得火熱了嘛!
  林弦庾好奇地拉過左秋宓,低聲問,「是『他』嗎?」
  口中“他”指誰大家心裡有數,四年前左秋宓將故事從頭說了一遍,雖然不敢令人置信,甚至他們覺得很荒謬,但四人誰也沒說出口。
  沒想到真的出現了,而且那名字連幼稚園兒童都知道是三國裡的誰誰誰!
  
  「秋宓,電影要來不及囉。」適時地,周公瑾開口說。
  「抱歉啦,有空在跟你們聯絡。」左秋宓馬上很沒人性的丟下好友。
  
  「喂……姓周的剛剛兩次是不是都故意的啊?」李葳祺不禁問。
  「百分之百是!」周京堤肯定地回答。
  「聽說周瑜是個大度的人……」回想三國志裡的形容,林弦庾此刻要懷疑了。
  謝栔煦大笑,「不過現在又不是三國時代!」所以可以不用大度嘛!
  
  
  
  
  
  看完電影去逛書店,搜括了一些新書後,便到星巴克點杯咖啡坐下,兩人就此消磨了下午時間,直到傍晚買兩個便當回周公瑾家啃。
  既然明天是星期日,那今天……
  「公瑾,我今天可以住你家嗎?」懷抱著期望地注視著情人。
  「咦?」手一頓。「還是回家吧,不然家人會擔心。」
  
  又來了!
  左秋宓生氣地搶過搖控器關掉電視,決定今天一定要跟周公瑾講清楚說明白!
  
  「公瑾,你……你是認真在跟我交往嗎?」
  「當然,你知道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那為什麼……你感覺很冷靜,都我在一頭熱。」左秋宓落漠地垂下頭。
  「不用馬上到本壘,但連接吻都……」
  
  自己造成秋宓的不安了……
  周公瑾抬起情人下巴,在臉頰輕輕一吻,「對不起,讓你不安了。」
  咳了幾聲,試著解釋,「只是……我不覺得應該交往後就馬上……雖然我們認識很久了。」
  「再說……」周公瑾端著下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會擔心你是不是真的愛我。」
  「哈啊?」左秋宓一臉不解。「不愛你我要愛誰?」
  四年裡他很安份地當個好朋友、好弟弟,從沒交過任何一個男女朋友,現在打哪來的愛誰?
  「就是……我從認識不久後就發現了,你叫我名字時,是想著另外一人。」沒有一個人會喜歡被當成替代品。
  「那公瑾不也是……四年前不答應我的原因。」追問他也不說。
  
  所以現在要秋後總算帳的意思了。
  
  「噗……」
  兩人對看幾秒後,一同發出噴笑聲,左秋宓笑倒在周公瑾身上。
  「好奇怪喔……明明我們認識這麼久,但這些問題都沒問。」
  「我怕聽見你的回答。」既然都說了,就一次說完吧。
  「要是知道你仍愛的是那個不知名人,我會崩潰。」
  「呃……其實有段時間我真的很苦惱啦……」左秋宓乾笑。
  
  
  
  「三哥,若有兩個你很愛的人要怎辦?」左秋宓看著電視裡的三角戀情,突然一問。
  「比如?」
  「一個你以前很愛,一個現在很愛的。」
  「那當然是選擇現在很愛的。」看著弟弟苦惱模樣,左秋璿微笑。
  「過去的就過去了,把握現在比較重要。」
  「那假若……我是比喻,兩個都是同一個人咧?」
  雖然覺得弟弟的問題很奇怪,但仍回答:「還是現在囉。」
  「小宓,過去很重要,但那已經過去了,你想追回是永遠不可能的;但現在不一樣,擁有無限的契機,你必須去掌握它。」
  「當然不是要你忘記以前的他,若是段很棒的過程,就放在心裡偶爾拿出來回憶。」
  
  
  
  「就是這樣囉。」經過指點,他終於解開迷津,感謝哥哥大神。
  「我們都太執著了……」周公瑾禁不住感嘆。
  「反正就算另一個公瑾出現,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
  左秋宓未完的愛語止於周公瑾封住他的口,愣了幾秒,隨即熱切的回應。
  慾火一觸即發,等周公瑾回過神,左秋宓已然坐在他升旗的重要部位上,兩人褲頭都解開,自己手掌也在情人身體游移著,猛然抓住情人肩膀拉開兩人距離,只看左秋宓臉上是一陣迷茫,煞是不解周公瑾怎麼突然勒馬。
  「抱、抱歉……」
  「我對公瑾沒吸引力嗎?」左秋宓垂頭,自信心大受打擊。
  「不……」這孩子根本無自覺在引誘人啊。「沒吸引力的話怎麼可能會……」周公瑾抓著他的手移到自己腫脹的部位。
  
  頓時一陣尷尬,嚴格來說兩人都不能算沒經驗,周公瑾春夢做久了,從前戲到後續溫存樣樣都會──只差沒實行過;左秋宓想起過往引誘周瑜實例外加最後某人自己學壞──意思是自己能做一號了!?
  
  瞬間刷亮雙眼,想他左秋宓最悔恨的莫過於沒抱過人,只能被人抱的呻吟連連外加小屁屁很疼。
  這次公瑾總不會了吧,嘿嘿嘿……
  
  發現左秋宓臉上笑得很……卑鄙,周公瑾直覺沒什麼好事,才剛想完就讓人壓倒在沙發上。
  「公瑾公瑾,我來我來!」
  瞧身上男孩是躍躍欲試,周公瑾倒想知道秋宓想玩什麼把戲。
  「不到床上?」畢竟是兩人的第一次,在床上感覺踏實點。
  「嗯!好,快點快點!」巴不得一個轉身就到房間,左秋宓現在腦中都是將周公瑾翻來覆去、這樣那樣的……以洩過往屁屁之痛?
  
  一進房間連一秒都等不及地,左秋宓將人推倒在床上,看著身下男人一臉苦笑卻又拿他莫可奈何,左秋宓心想他的時代終於來臨了!
  猴急地扒開周公瑾的襯衫,丟到床下後也脫掉自己身上T恤,扯下周公瑾的褲子,露出底下灰色內褲,那彰顯的鼓脹,左秋宓吞了吞口水,低下頭隔著內褲親吻。
  
  沒料到左秋宓一開頭就來重口味的,周公瑾舒服之餘也有些怔愣了,心裡不禁暗叫糟糕,他剛剛都忘了左家的警告──罷了,他們只說自己不準出手,沒說秋宓不能出手。
  
  拉下內褲那噴張的慾望彈跳出來,左秋宓口一張便含住替情人口淫,他的技巧應該沒生疏吧……抬眼往上瞧見男人閉上眼,嘴裡發出輕哼,他滿意的笑了。
  果然天下是他的了!
  ……是這樣吧?
  才正洋洋得意之際,周公瑾卻從他口中撤出,一個翻身壓住他。男人瞬間完成的動作,左秋宓還張著口傻愣愣地盯著那嘴角帶笑的臉孔。
  
  「親愛的,我想由我來比較適合。」
  
  左秋宓敢發誓,他絕對在周公瑾臉上看見邪惡的微笑──但這樣的公瑾好帥。
  只看下一秒男人褪下他的短褲及內褲,大膽地直接將雙腿折壓在他的胸口,身後的美景一覽無遺。
  「公、公瑾──」
  他不相信這次他力氣會輸公瑾!
  不過事實也由不得左秋宓雄辯,他仍是輸了一大截,話說此時他才發現……SHIT!周公瑾腹部那幾塊麥克雞塊跟手臂上的饅頭怎麼平時都藏在衣服褲子底下了!
  
  舔了舔手指,周公瑾先試探地插入一指,指下本來有些抗拒的內壁幾秒後,開始有規律、慢慢地吞吐自己,他不禁詫異地望了情人一眼,顯然左秋宓曉得如何放鬆才不至於讓他自己受傷。
  奇妙地,周公瑾如識途老馬即刻就找到能讓男人舒爽的前列腺,輕輕按壓,就見左秋宓打個顫慄、腹下一抽,連本來沉睡的慾望也漸漸抬頭。
  微微一笑,低下頭吻著那吐合的開口,熟門熟路地先舔著那小穴周圍的皺褶,後轉移至上頭的小球,最後才吃下那堅挺的分身,吹搓吸舔含吮吻樣樣不缺,惹得左秋宓直直發出愉悅的輕哼。
  
  見、見鬼……公瑾打哪學來……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本以為自己是魔的一方,誰料是遇上大魔王,不知比他高了多少。
  「不、不行……嗯…啊、啊嗯!」周公瑾幾輪攻擊就讓左秋宓失守。
  周公瑾舔舔嘴邊的精液,突然又吻住小穴,將口裡的白液渡進裡頭,同時靈活的舌頭不斷潛入。
  「啊、啊…別…太……嗯……」
  連左秋宓自己都不曉得在低吟些什麼,只覺得心裡一直在叫囂著,不夠…不夠……
  「嗯…公、瑾……我要……」
  
  時機到了──男人淺淺一笑,將自己蓄勢待發的昂挺抵在穴口前,能感受到底下入口慢慢開啟並想將自己吞沒,輕輕向前一推,頂端隨即沒入。
  突然的碩大刺入體內引得左秋宓聲音拔高一階,下意識地收縮內壁排斥物體更深入,沒想到周公瑾早算好了,隨著一吸一吐慢慢將自己完全頂進深處。
  「呃啊!」最後那一下是猛烈的撞入自己體內,左秋宓含淚的眼瞳瞪了身上男人一眼。
  「親愛的,我會認為是在勾引我唷。」溫厚的嗓音配上低啞的笑聲,左秋宓頓時感覺腰際一陣酥麻。
  
  輕輕緩緩的律動,周公瑾見情人眉間產生皺褶,低頭唇瓣貼上試圖吻去情人的不適。
  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但左秋宓總覺得要有疼痛才有真實感,手臂一攬摟住男人頸子,挑釁地露出燦爛無辜的笑容。
  「公瑾……你是沒吃飽嗎?」
  右眉輕挑,周公瑾只是用實際行動代替言語,深刻地讓左秋宓體悟到他有沒有吃飽。
  「啊…嗯、啊……哈……」
  又深又急地抽插,左秋宓只能如抓住浮木般地攀住周公瑾背部,同時報復似地在背上留下抓痕。
  反正皮厚讓情人多抓幾下也無妨,周公瑾只是加快腰間挺進速度,同時一隻手撫上左秋宓那吐出淫液的分身,慢慢搓揉套弄,按壓住鈴口時耳裡就聽見情人那低喘難耐的呻吟,還不時擺動腰際想擺脫周公瑾的手掌。
  「唔、放開……要…啊…哈啊……呃嗯──」
  左秋宓雙手攪緊了被單,男人一個又重又深的刺入,加上分身鈴口姆指的騷弄,弓緊了背直打顫,白濁的液體便射出,甚至一些飛散到那失神的臉蛋上,周公瑾見狀伸舌舔去。
  射精餘韻下的小穴猛烈收縮,周公瑾再一個埋入將自己宣洩在左秋宓體內深處。
  身上男人未離開,左秋宓滿足的露出笑容,總算……又結合了。
  抽出暫時休息的分身,周公瑾抱起左秋宓便往浴室前進。
  「公瑾……?」
  「我幫你清一清,不然你會鬧肚子疼。」憐愛地在情人頰上輕吻。
  
  至於會不會在浴室開始另場大戰,這就不得而知,端看周公瑾的自制力了。
  
  
  
  
  
  ※
  
  
  
  
  
  張開眼睛,周公瑾赫然發現這次夢境內容跟以往不太一樣,在環顧四周後,終於曉得原因了──周瑜命逝之年已到。
  棺木裡躺著的便是周瑜本人,那他……又是怎麼回事?
  他人……不對,算是幽靈吧,就飄浮在周瑜上端,伸展伸展四肢,除了透明外倒是挺靈活的。
  
  輕輕的腳步聲踩在地上,周公瑾心一驚正要躲起來,下一秒想起他根本不是人了,誰見得了他,便大方地懸空盤腿坐好。
  來人是誰他大概也猜得著──果然沒錯,是掛著秋宓臉孔的小橋。
  結果他還是不曉得到底小橋與神秘男孩之間有無干係,不過換成秋宓臉孔……誰都無所謂。
  可以肯定的,周瑜深愛著兩人。
  
  小橋跪坐在棺木旁,靜靜地替周瑜梳理著烏髮,滿眼眷戀地在那死白的俊逸臉蛋來回掃視,若不是知道她是誰,肯定以為是個因丈夫逝世而變得癡傻的妻子,一直重覆著同樣動作,還有些閃神。
  「公瑾……你還是跟我們初次見面一樣……哈哈,很帥呢……」
  以前從沒察覺,周公瑾直到此刻才注意到,小橋言語用詞一點都不八股,甚至很現代。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小橋從袖裡掏出個白瓷瓶。
  「這個啊……是以前我跟亮兄要來的,聽說服下後可以很快樂的迎接死亡喔。」
  現寶似地開心捧著,還用著可愛的語氣說話。
  「我跟他解釋,那樣就稱為安樂死,他說既然如此就以之喚其名了。」
  將瓶蓋打開,小橋深深地望住周瑜,周公瑾見她用著左秋宓的臉蛋露出最漂亮的笑容,如曇花只在有緣人面前綻放,女人只將她最美好的一面獻給愛人。
  
  「你周公瑾死,我左秋宓絕不獨活!」
  
  一句話如木樁狠狠刺入周公瑾心口,剛剛……那人說什麼?
  眼睜睜看著那自稱為左秋宓的人將瓷瓶往嘴裡倒,周公瑾張口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發出不聲音,連觸碰都不能,只能看著那人最終不支倒地,但仍勉強撐起身子,雙目想印下棺木裡男人臉孔。
  左秋宓……──秋宓!周公瑾著急地不知如何是好,自己無能為力拯救,看著愛人就在自己面逐漸步入死亡……
  伸手想觸摸,卻只能撲空,周公瑾心裡大喊──不!救他!救救他的秋宓!
  
  枕在男人平靜的胸口上,意識漸漸飄忽,人兒似乎可見那為自己流淚的男人,顫著手想觸摸,口裡喃喃著──
  公瑾……公瑾……公…瑾……
  
  
  
  
  
  猛然睜開眼,周公瑾起身摀住臉,指縫間可見水光,身子直打顫,下一刻趕緊確認身旁人是不是──
  左秋宓睡得很沉,口裡一直低聲喚著公瑾公瑾的,不知是作了什麼美夢。
  周公瑾忍不住緊抱住左秋宓,想用身體來確認情人的存在。
  
  「唔嗯……」迷迷糊糊的,左秋宓打開雙眼,就看周公瑾流著淚一直親吻著他,瞬時睡意都被拋到十萬八千里外,緊張的直問發生什麼事。
  「秋宓,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耶?瞞……?」就算睡意拋掉,但腦袋如一團漿糊,左秋宓不懂周公瑾問的問題。
  「我夢見了。」
  納悶地皺眉,左秋宓仍是不懂。
  「我夢見周瑜死去的那天。」周公瑾意外冷靜地說。
  一怔愣,左秋宓腦袋回溯至喪禮前後自己做了什麼,馬上就知道周公瑾反常的原因出在哪。
  「但為什麼公瑾會夢見……」
  一個嘆氣,周公瑾打開床頭燈,苦笑說:「看來我們今晚都不用睡了。」
  
  
  
  聽完情人神奇的經歷,周公瑾不解的謎題終於揭露答案了。
  「意思是……你就是小橋本人。」將人摟進懷裡,撫摸著髮絲,周公瑾一刻都不願情人離開自己身邊。
  「而公瑾……是會一直作夢夢到我。」周公瑾將他幼年直到今天的夢境一一敘述完,左秋宓只能呆滯。
  
  原來搞了半天,以前自己擔心的左秋宓神秘愛人及夢裡黑面人根本是白搭!周公瑾無奈。
  公瑾一直不接受自己就是因為深愛著夢裡的……自己!?左秋宓無言,不知該氣還該笑。
  
  望進彼此眼裡,同樣有著深深感觸──
  感覺像是繞了一大圈卻發現眼前人就在自己身邊的愚蠢乘與二!
  
  實在太蠢了,兩人決定……繼續睡,有事明天再說。
  「晚安。」笑著在情人額上一吻。
  「公瑾也是。」鑽入男人懷裡,微笑入睡。
  
  
  
  可以確定的,此刻我們兩人的心如融合般,只為一個人跳動,那就是彼此。
  不管是什麼原因,能讓我們相遇,真的……太好了。
  
  
  
  
  
  
  
  
  
  
  ※※※
  我從沒這麼快寫完XD
  好,正式結束...才怪!!!!
  妖壽啊還有一小段,唉也讓我屎了吧囧
  至於為什麼有中場因為下段也很跳痛,所以分了好長的段XD
  我堅持情繫是補充&後續並不是本文一部分OTZ
  ※※※
  
  
  
  
  
  
  
  
  
  
  人朝洶湧,周公瑾與左秋宓兩人也是其中一員,畢竟“周郎與密”再度在台開演,他們當然得來回味一次。
  途中兩人皆未發出任何一語,只有彼此雙手緊緊牽著,曲終人散後讓周爸爸帶至後台,見見他們很感興趣的周郎與小橋演員。
  
  柳雁下戲後雖不常與觀眾互動,但奇妙地眼前兩人破天荒地獲得他的好感,進而邀請他們到劇團下榻的飯店一起用午餐,礙事陪客方澐颺一枚。
  
  
  
  「你演得很傳神!」左秋宓連連稱讚,巴不得全世界的讚美都冠在柳雁頭上。
  「謝謝。」輕啜口咖啡,柳雁輕笑。「你們……找我不單單只是問候吧?」
  
  柳雁一直記得,五年前到台灣演出時,在台下哭泣的男孩,是眼前這叫作左秋宓的男子。
  而此刻左秋宓身旁的男人也是五年前的人,今日才知道他的名字,周公瑾。
  
  「呃……其實……」抓抓頭髮,左秋宓才將來意告知。
  聽完,柳雁也不得吃驚,「你是想問我劇本由來?」這目的也真夠讓他驚奇了。
  雖然不解,但本就是沒什麼好隱瞞的事,柳雁倒也細細說了。
  「其實我也不太曉得,不過劇本是我們團長改寫家裡傳家……之書,那書我帶著,雖然是副本,正本聽團長說是放在他們家族宗祠裡的。」
  柳雁說完從隨身背包抽出一本書,頗厚的,封面還寫著第一冊。
  「我在演周郎與密時,一定會向團長要這書來看,團長說其實是有其他冊,但數目頗多,所以是分散著讓每個家族分支持有。團長也是跑了好多地方看完那些寫出劇本的。」
  柳雁也曾想過,總有天要閱完這一整部故事。
  「方便借我看看嗎?」
  「當然。」說完便將書遞給左秋宓。
  
  左秋宓安靜地瀏覽著內容,沒幾分後闔上書,朝身邊的周公瑾露出笑容,男人似是瞭解他想些什麼,摟過他的肩膀。
  「謝謝你。」將書冊還給柳雁。
  「啊都已經兩點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祝你們晚場公演順利。」
  左秋宓起身朝柳雁道別,便與周公瑾兩人甜蜜地牽著手離去。
  
  注視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於眼界,柳雁總覺得這書冊及他們倆都隱藏著什麼。
  周郎與密嗎……
  那定是屬於某個人的故事吧……
  
  「好了,你也休息夠了吧!」柳雁一個起身,不太高興地瞪了那一直安靜的人。
  嚼著口香糖,早戒煙的方澐煙也起身快步走到搭擋身旁。
  他們,也有屬於他們的故事。
  
  
  
  
  
  ※
  
  
  
  
  
  邊流著淚,銀兒邊將大人及少爺房裡的衣物打包好等著幾天後的葬式。
  這是秋宓少爺的遺願,就算多不合禮數,他望與大人雙宿雙飛,所以……火葬。
  周家的人一直很反對,但孫策大人早已決定依秋宓少爺的願望實行。
  
  收拾至桌案旁,銀兒發覺有好幾冊書雜亂地堆疊在一塊,大人的藏書都放在書房裡了,不可能會有書……啊、是少爺的吧。
  想到少爺,銀兒就紅著眼框,翻閱著一冊冊,少爺待她極好……不,應該說待府裡上上下下任何一人都好,有人未結親事他也擔著媒人身份,他說自己幸福,大家合該幸福才是;一有僕人家裡辦了喪事,他也忙得比任何人都累,哭得比家屬還憂傷。
  為什麼大人跟少爺那麼美滿的婚姻卻如此早夭呢……
  
  銀兒識字,她本以為少爺收得書是一些民間小傳,但細看其中內容,卻發現不是。
  她花了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只看完了約莫六冊,驚異地將書抱在懷裡,咬著下唇心裡直呼不可能,但……
  若是真的呢?少爺若是真的……那與大人……
  一抬頭見了茶几上擱著的,是個木鏡與用布包起的指環,銀兒顫著手將木鏡揣入懷裡,打開布包拿了其中一指藏入袖裡;翻箱倒櫃總在少爺箱底裡翻出另個相似的木鏡擱在几上。
  那些書冊也得趁沒人注意將書冊移到自己房裡;指環她用瞞的,說其中一指在大人夫人出遊時丟失了。
  從那之後,這只指環她天天都會帶在身上;那些書冊,她由底下孩子年幼囑咐至她臨終那刻,定要好好保存,必要時就抄寫幾份備著。
  
  在闔上眼告別人世間前,神智突地清醒,看著陪伴在身旁的子女孫子女,她微微笑。
  最終話裡提的仍是指環與書冊。
  她從不後悔她做的事兒,少爺要隱瞞的事,由銀兒繼續替他瞞下去。
  這一生她非常快樂,與少爺的相遇,也是書冊裡頭提到的……奇蹟吧。
  所以,下個奇蹟請一定要讓大人與少爺相遇……
  而指環與書冊定會回到少爺手裡的,一代代……就算是未知的好幾百年……
  
  
  
  
  
  《情繫‧終》
  2009/08/06
  後記:
  真的結束了(真劍顏)
  
  當初開情戀三國這文我也忘了為啥囧...似乎只是玩了三國無雙就想寫(喂)
  想想黑榮真是害人不淺賺人血淚錢(誤很大)
  
  想說的在情衷也說完了...就感謝你看到這XD
  最後,
  情幽,情鍾幽長;
  情夢,情徊夢畔;
  情牽,情猶心牽;
  情迴,情懸夢迴;
  情衷,情之所衷。
  以上大概就是各章的含意...咦你說情繫怎不見!?
  情繫,情系吾繫。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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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衷
  
  
  
  
  
  
  
  
  
  
  「生日快樂!」隨後是拉炮聲砰砰響起。
  家人圍在桌旁替自己慶生理當是快樂的事,左秋宓卻滿臉悶悶不樂。
  另外五人納悶地望著彼此,由左大哥先出馬。
  「咳咳,小宓,我們幫你慶祝不好嗎?」說罷還揉揉小弟的頭髮。
  左秋宓搖搖頭。
  「呃……那是禮物不滿意?」左二哥看著家人分別送的五個禮物箱,外加小弟死黨送的,很夠吧?
  左秋宓再搖搖頭。
  「還是三哥做的蛋糕你不喜歡?」左三哥還特地挑了小弟最愛的芒果呢。
  左秋宓還是搖搖頭。
  左媽媽忍不住發威,「小宓,你到底怎了嘛?」
  
  生日想邀公瑾參加,卻被他回絕了,左秋宓為此一直悶到今天……噢還從四年前拒絕到今年咧。
  悶啊……左秋宓重重嘆口氣,不顧家人眼光,拿起手機察看,至少有封生日快樂簡訊陪伴自己。
  
  從那之後,四年了。
  其中周公瑾去當兵比較少見面,現在在國中任教的周公瑾正攻讀博士學位,自然會很忙……就不能抽一天來幫他慶生嗎。
  公瑾與自己感情好,但只限於兄弟般,不過就算是兄弟也能慶祝生日吧?沒道理參加一下會死啊。
  可能認為彼此都有像家人攤牌,公瑾總是迴避掉會與彼此家人見面的場合,之前也只到過公瑾與伯符大哥一同租賃的屋子……最可惡的是伯符大哥的婚禮他竟然沒參加到!簡直氣炸他了!
  啊咧……左秋宓低頭看著震動的手機。
  
  見左秋宓從悶悶不樂轉到滿臉怨氣又突然緊盯著手機,家人們頭上又是一堆問號滿天飛。
  怎麼今天生日搞得像是忌日一樣……
  「小宓你……」左爸爸出馬,話還未完便被門鈴聲打斷。
  「這時候會是誰啊?」左大哥疑惑地要去打開大門,就見左秋宓突然起身,迅速地朝大門奔去。
  「怎、怎麼啦?」左媽媽怎見剛剛兒子頭上像冒出狗耳狗尾巴搖啊搖,出門去迎接主人回家似的。
  
  
  
  「公、公瑾!」打開大門如所料的是周公瑾,左秋宓雀躍地喊著,接到公瑾簡訊說快到他家,他還以為是惡作劇簡訊時門鈴就響了。
  
  來人掛著微笑,揉揉那興奮的大男孩頭頂。「送禮物來的。」
  經過四年的洗禮,周公瑾愈加成熟,反觀左秋宓……或許還是學生的身份,總帶股稚氣,尤其配上那張娃娃臉,感覺仍像是剛進大學的新生;此刻雙頰興奮地微泛紅,像草莓大福一樣。
  唯一沒變──或許該說愈加深沉的,是左秋宓對他的愛意,以為他沒發現地用溢滿愛戀的眼瞳偷偷望著他,次數頻繁到他想當不知道都很難。
  人生能有幾個四年,他幸運的經過第一個四年就想通,周公瑾雖不願但仍感謝好友點醒自己。
  
  「欸?你帶了什麼來?」左秋宓好奇地東張西望,公瑾手上都沒禮物啊,別說是他停放在那裡的機車喔。
  瞧見左家家人好奇地圍到玄關處看著他與秋宓,周公瑾微微一笑,俯下頭──
  
  
  
  
  
  「公瑾你在幹麻?」新家就離公瑾家不遠,孫伯符常來串門子。
  早習慣了的周公瑾,哪天蹦出個孫家小娃兒他也不在意。「沒事。」拿了手帕拂去相框上的灰塵。
  翻翻白眼,孫伯符早幾年前就知道好友其實對秋宓那孩子懷有情愫,卻不知在ㄍㄧㄥ個什麼勁,看看人家一心一意愛著他,而這幸福到爆的男人還在惦記著夢中的黑面人。
  「今天不是秋宓生日,不去?」他都結婚了,公瑾連半個影都沒,周爸爸常常抓著自己問公瑾有沒親近的男生,洩兄弟的密這種事他又不會做,只能一再裝傻。
  「我明天在把禮物給他。」
  「噢拜託你去就是最好的禮物啦!」
  只見周公瑾搖搖頭不發一語。
  「你到底在堅持什麼?我真不懂,夢裡歸夢裡,現實比較重要啊,要是哪天秋宓琵琶別抱了你別才在那裡後悔!」
  聽了他的話,周公瑾一愣,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秋宓愛上別人……
  「固執是好事,不過也要用對地方用對人。嘿嘿……我就不信你夢裡沒秋宓這可口的草莓大福。」
  孫伯符說完就看一個拳頭朝自己揮來,好險及時閃過,不過瞧周公瑾臉上的薄紅,他敢篤定自己說中了。
  「草莓大福你是怎麼入口的呢──」喔天啊自己還是趕快跑最好還要一個月不上周公瑾家門!
  看好友臉上蘊釀的怒笑,孫伯符腳底一抹油,溜了。
  「對了我剛順手拿你放在桌上的手機傳簡訊給秋宓啦,拜拜!」闔上大門之際不忘留言。
  周公瑾拿起手機一看,果然有則剛發出的簡訊,差點失手腰斬手機。
  
  草莓大福你是怎麼入口的呢──
  
  想起什麼似地,周公瑾摀住眼制止自己腦裡的畫面,不過起不了多大作用。
  他承認近兩年夢裡,那黑面人成了秋宓,不管是平常或是床上,害他每次見了左秋宓除了尷尬還得壓下自己心中那股慾念。
  
  要是哪天秋宓琵琶別抱了你別才在那裡後悔!
  
  不行!周公瑾憤恨地拳頭搥了沙發一下,想到左秋宓抱住某個男人的畫面,他就忍不住想殺了那某個男人!
  自己的心早已飛向左秋宓卻還堅持個什麼,黑面人……就當未結果的初戀吧。
  心頭頓時豁然開朗,周公瑾拿著鑰匙趕緊出門──
  該死的孫伯符你傳什麼快到家了,這裡離秋宓家騎機車也要二十分鐘啊!
  
  
  
  
  
  左秋宓眨眨眼,嘴唇上的濕熱讓他曉得他不是在作夢,眼前大特寫是周公瑾……公瑾吻他!?
  對方退開後,他還怔怔摸了摸嘴唇,猛然摀住嘴吃驚地瞪大了眼。
  
  「混帳你對我小弟做什麼啊!」左大哥哪能忍受一個陌生男子輕薄家裡最疼愛的小弟,兩個弟弟也是同仇敵愾。
  「嘖嘖嘖……」左媽媽忍不住佩服陌生人的膽子,要知道在家裡上至爸爸下至三兒子都將小宓當寶疼,竟有種在他們面前做這事。
  左家男人才正要衝上去將寶貝兒子、弟弟帶回來,就看左秋宓率先撲進那陌生男子懷裡,這已經徹底打擊他們的自信心,沒料到下一句就將他們打入地獄。
  
  「爸、媽、哥哥,我今天就嫁給公瑾了!
  
  
  
  
  
  《情衷‧終》
  2009/08/04
  後記:
  結束了,是的,就算很跳痛,他結束了。
  仍有沒交待的劇情,不過情衷,情之所衷,就是我當初給三國的最終章。
  噢我會開番外,應某人的工口也會有,字數多少就不確定了囧
  其實原定的結局跟我現在出來的完全不一樣,不過最後遲疑了,因為兩個公瑾仍是不一樣,就算本質相同(就是人家說的靈魂吧?),但處在不同年代自然會發展出不一樣的後果,秘密就秘密吧,哪天公瑾就會發現了嘛。
  
  有好奇之間4年有發生什麼嗎?
  答案是當然沒有XD
  就如情迴最後所言,草莓大福這4年安份地在死心眼的人身邊做個好朋友,而死心眼的終於在4年後採取行動,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談到番外嘛...我是預定“情繫”,也作為整個故事的補充&後續。
  至於為什麼另開,因為加進原本劇情過於牽強了,決定另開寫完(遠望)
  
  拉拉雜雜地也寫了6萬字,對我這毅力不堅的人是奇蹟(擦汗)
  當然仍有不足的地方,不過也是盡力了,其中還經過3年囧
  呀咧呀咧~他們兩個也陪我3年(抓頭)
  
  以上,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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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迴、下
  
  
  
  
  
  
  
  
  
  
  視線停留在左秋宓身上的時間變多、加長了。
  連周公瑾自己都發覺了,實在不是個好現象,除卻他是助教而左同學是小助手身份外,他一直懷著心虛及罪惡感。
  雖不是刻意,但他一直心繫於夢中的男孩是無庸置疑,就算對方是個存在於夢裡的不真實,只能說自己死心眼吧,既然是喜歡男性,當然是要挑自己順眼的。
  
  「助教?」
  
  所以會覺得有愧疚感是當然的,自己說只限夢裡的男孩,卻對左秋宓存著奇妙的好感。
  
  「助教?……回魂喔。」
  
  遇上左秋宓,怎麼都變調了……
  
  「助──教!」
  
  雙肩一個激靈,周公瑾才猛然回過神,只看左秋宓一副不耐煩地盯著自己。
  「在發什麼呆呀?」
  「沒什麼。」
  「是嗎──」左秋宓懷疑地湊近周公瑾,似乎不相信他口中的沒什麼。
  「是真、真的……」上半身忍不住後傾,避開越靠越近的人。
  「好吧。這是整理後的資料,那我先回教室去囉。」說完便將資料放在桌面上,若無其事的離開研究室──天曉得左秋宓是不是真的沒事!
  
  才剛將身後的門關上,馬上嘆了好幾年份的氣,開始自我厭惡起來,只差把自己埋進地下里寧可永不見天日。
  嗚……他怎麼會做出那種傻事啊!
  不過做了都做了,說不定助教已經知道了,那接下來應該……告白嗎?
  這…會不會太快了點……感覺跳過很多程序直接到告白,至少還要有瞭解期嘛。
  左秋宓一頭栽進了沉思的世界。
  
  
  
  
  
  「這樣好嗎?」橋語嫣看了身邊男朋友一眼。
  「嘿!有什麼關係。」孫伯符壓根不在意。「誰叫公瑾那傢伙都不說!」
  「人家也是有隱私的嘛……」輕嘆口氣。
  到底這兩人來到Y大的目的是……?
  
  從沒到過Y大,兩人隨處走走,看了大樓便進去。
  「這裡吧?」好奇地探頭看望,畢竟他也很少會來找公瑾,也不確定這棟是不是歷史系。
  「問人吧。」橋語嫣笑著指指眼前蹲在地上的男學生。
  「同學!」孫伯符開朗的拍了男學生肩膀一記。
  「咦?」詫異的抬頭,望見眼前兩人,左秋宓如同墜入回憶的漩渦裡。
  
  
  
  「臭小子!」孫策笑著勾著左秋宓的脖子,大手搓亂了他的頭髮。
  「──伯符大哥,很痛耶!」左秋宓使勁推著。「公瑾──救我啦!」
  男人笑著觀看這一幕,手仍是撫著琴。
  
  「姐姐……我真得學嗎?」左宓兒看著大橋手中的繡針。
  「當然囉,你就要成親了,我一定要將妳教會!」懷著無人可敵的氣勢,大橋拍拍胸脯。
  他能不能不要啊……左宓兒欲哭無淚。
  
  
  
  「伯符大哥……姐姐……」
  兩人一愣,孫伯符不由得打量起這年輕的學生,沒見過呢,怎麼會知道他的名字?
  「抱、抱歉!」眼裡觸及兩人納悶的神情,左秋宓才回過神來自己又幹了什麼蠢事,真是受夠了自己出神就會把內心想的事都說出來!
  「你叫什麼名字?」橋語嫣對眼前的少年懷著好感,叫自己姐姐呢……自己是獨生女,的確很希望有個妹妹或弟弟。
  「呃、左、左秋宓……」有點緊張地報上自己名字。
  「啊!」孫伯符驚訝地與女朋友對望。「找到了找到了!」
  「欸?」
  
  
  
  「那個……」怎麼會被抓來咖啡廳呢?左秋宓不安地望著對面一男一女。
  「你就是左秋宓啊……」嗯嗯作聲,孫伯符開心的點頭。「不錯不錯,你說你是公瑾的助手?」
  「是的。」話說回來,他們是誰啊?雖然心中是猜測可能跟伯符大哥有關啦……
  「他是孫伯符,算是公瑾的大哥吧。我是橋語嫣。」女人微笑介紹。
  
  果然!左秋宓不禁佩服自己……不對,哪有時間佩服這個。
  「找我……有什麼事嗎?」
  除了有些不安外,能看見伯符大哥與姐姐,左秋宓自然是開心了。他不知道竄改歷史的結果會如何,或許只是讓伯符大哥多活了幾個歲數,吳國最後結果仍是一樣,但本該早逝的伯符大哥能與姐姐多相處好些年,左秋宓就滿足了。
  
  「沒沒沒,只是聽公瑾說他有個小助教很有趣,正好遇到你,本來是要去找公瑾的。」
  剛剛在路上也打電話通知了,公瑾現在應該在路上吧。
  「意思是助教要來嗎?」現在這種狀況,感覺有些糟耶……要是自己又失口說出什麼蠢話,左秋宓暗暗汗顏。
  「你似乎很怕遇見公瑾?」細心地橋語嫣好奇問,眼前男孩似是很不願的模樣。
  「不不不!我喜歡都……呃,沒、沒什麼!」及時打住,左秋宓端起飲料喝幾口掩飾尷尬。
  那重要性的字眼可沒漏過兩人耳朵,孫伯符眼一亮,興奮的說:「你喜歡公瑾?」
  「不是…剛那個是……」左秋宓想掰藉口也掰不出來。
  「你討厭公瑾?」這對情侶一前一後逼問,左秋宓喪氣地垂下肩,承認了。
  「我喜歡……」多說多錯,不如坦承。
  
  「喜歡什麼?」周公瑾正巧走到約好的桌旁,左秋宓驚愕地抬頭,先瞧著那突然出現的人,後望著那不約而同露出賊笑的情侶,臉紅地一頭埋進飲料裡。
  一臉莫名其妙地落座,身旁男孩不敢看向自己,周公瑾更加心疑了,該不會伯符欺負人家了吧?
  「喔對,來來來──留下你的資料給大哥,以後要聯絡比較方便。」憑空變出紙筆,孫伯符笑著推到左秋宓面前。
  「啊?喔……」左秋宓下意識地開始填起資料,似乎忘了自己壓根兒可以不理眼前像是身家調查的東西。
  
  嘖嘖嘖……語嫣隨身帶著的客戶空白資料表真是派上用場了,孫伯符不由得佩服自己的聰明。下一秒孫伯符眼突地瞪大,男孩擱置在桌上的左手,無名指那戴著的……怎有些眼熟啊?
  
  
  
  孫伯符的疑惑,在當天晚上孫、周兩家聚餐時有瞭解答。
  「我想起來了!」
  談談笑笑的晚餐裡,孫伯符突然大叫了一聲,惹得大夥給他白眼。
  「周爸爸,玉戒、玉戒!」
  周爸爸一愣,吃飯吃得好好的,提起玉戒做什麼?
  「就是周家那隻家傳玉戒!」
  
  說來奇怪,那隻玉戒周家祖先一代代傳下,為三國周瑜隨身攜帶之物,家傳並成雙成對的,但另一隻玉戒不見也是事實,所以至今仍未被證實是否真為三國周瑜所擁有,亦或只是個仿造品,其實真品早已消失或隨著周瑜一起入土。
  
  「好端端的……」周爸爸一臉納悶,咬了口菜頭。
  「我記得我以前見過,放在周爸爸房裡不是嗎?」
  「當然,雖然只有一隻,但我一直相信那是周瑜隨身物而保存得好好的呢!」說來這就驕傲了,那可是傳承了好幾百年的物品呢。
  「我今天看見了,另一隻!」難怪他總覺得熟悉。
  孫伯符話一出,大夥都笑了。「伯符你在說什麼,玉戒相像的那麼多,總不能隨便一隻都是吧。」再說好幾百年的東西哪是隨處就能遇見。
  「我看是最近處理案件處理到神經失調。」周公瑾邊說邊與魚身奮鬥。
  「不不不…不一樣,就是那感覺呀!嘖……我不會說,公瑾你沒見過嗎?那左秋宓左手上戴的!」
  原來說了半天是在指他的小老師?周公瑾愣了幾秒,「我有問過,不過那是他愛人給他的。」當下他也沒細看,以為是尋常玉戒沒多加在意。
  聽兒子一說,周爸爸哈哈大笑,「那就更不可能了。」幾百年的東西,怎可能是什麼愛人給的玉戒可以比的。
  「絕、對、不、一、樣!」孫伯符再三強調,憑他辦案的直覺,左秋宓手上那玉戒絕對不簡單。
  「哎呀反正公瑾你就再去注意……還是你沒看過周爸爸那隻玉戒?」
  「這麼一說……」雖然放在家很久了,但他還真忘了有沒看過。「爸,我有看過嗎?」
  「嗯……好像是你們小時候,你們兄弟看過一次。」也就那一次,還真虧伯符這孩子記那麼牢呢。
  「那我等等回家一趟好了。」連伯符這大剌剌的人都這麼說,或許真有些不尋常之處吧,說是職業病也好,總想要去鑽牛角尖。
  「你們兄弟倆還真奇怪……」
  「哈哈,你就別在意了,伯符這孩子總是突然大驚小怪。」
  
  
  
  
  
  回想昨晚家庭聚餐,周公瑾今日心思自然地多加放在左秋宓左手上,但不仔細看就算他是考古學家也難以分辨。
  小時沒什麼記憶,昨晚一看,他倒是喜歡那孤伶伶的玉戒,當下就跟爸爸要了回去,爸爸倒也瀟灑,說著未來還是會傳給兒子,哪時給都沒關係。
  說不上來……他總覺得那隻躺在錦盒裡的玉戒很重要,不是它好幾百年歷史,而是持有它本身的意義。
  
  “兒子,雖然你或許不相信,但這代代的故事將就聽一下吧!”
  “這玉戒本是成雙成對的,兒女情長歷史本就不會多加贅述,不過你應該也猜得到另一隻玉戒到哪去了──是了,給了當時的小橋。”
  “這對玉戒是同塊玉做成的,自然是要給有情人,我們的老祖先給了他摯愛的女人,到了今天當然也要持有人送給他最愛的人。”
  “爸爸覺得,重要的不是另一隻身在何方,而是希望持有者能像三國周瑜一樣,有個美滿的婚姻。咳、爸爸知道你喜歡男性,不過這道理亦同,家裡也沒什麼子嗣困擾,交給你哥哥就好,所以你就趕緊帶個女朋友或男朋友都行,來家裡讓大家見見。”
  
  說到底,爸爸只是擔心他會孤老一生?若是真正沒遇上那命定之人,他的確是抱著這種想法沒錯。
  
  
  
  左秋宓總覺得今天有些怪異……起因於周公瑾一直盯著他……的左手看。
  幹麻不盯著他卻是盯著手啊?心裡嘀嘀咕咕地,邊將講義在周公瑾桌前放好。
  「整理完了。」左秋宓說完手要縮回,左手卻讓周公瑾一把抓住。
  「怎麼了嗎?」今天公瑾真的很怪耶。
  
  瞇著眼打量那隻玉戒,周公瑾終於理解伯符所說之意,的確,成雙成對玉戒比起單只玉戒所帶有的感覺不大相同。第一眼看不出,但他看過另只玉戒,再回頭省視左秋宓手上的,確實是一對的,怪就怪在……左秋宓為什麼會擁有它?
  
  「這玉戒……」
  「欸?助教不是問過了嗎?是我愛人給我的啊。」原來是在看玉戒啊,左秋宓右手搔搔頭髮。
  很想繼續詢問,但畢竟這是對方的私事,周公瑾也不好意思打探。「是嗎。」便放手了。
  
  本來左秋宓這人就有些古怪,常常會對著他發呆,失口會直接喊公瑾,觀賞舞台劇那天也是,失控地在他懷裡大哭,還有……
  對,還有那個木鏡,曾見過他很寶貝地放在背包裡。左秋宓說是他五專時拿到的,問他是什麼寶物,他也只回答愛人送的。
  
  愛人、愛人、愛人……那人到底是誰?周公瑾越想越不開心,想抓著左秋宓問神秘愛人的身份到底是……
  有些惱怒地用力蓋上筆蓋,伯符說他三天兩頭就會說著左秋宓如何如何,他對自己一天比一天在意左秋宓感到……不可思議,對,是不可思議。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會對夢裡的男孩動心,沒想到左秋宓也給了他一樣的感覺,看他流露出笑容就覺得滿足,看他因提及神秘愛人而一臉幸福感到不滿,看他偶一顯露的脆弱便心疼。
  
  現在回想,在他懷裡大哭,是引爆點。
  明明口裡喊得是公瑾,但他明瞭那人不是自己,可能與自己同名,可能自己與神秘人相像──該死!他心裡充滿嫉妒。
  
  小橋嗎……難道左秋宓的玉戒會是小橋遺留下來的?
  不禁恥笑自己的天真,哪有如此巧合的事呢。
  或許真的只是很像家裡那隻玉戒罷了……周公瑾寧願這樣說服自己。
  
  
  
  
  
  ※
  
  
  
  
  
  「左同學!」下樓梯之際,幾個女生叫住了左秋宓。
  「有事嗎?」他正趕著把資料送去影印室呢。
  幾個女生推來推去的,最後一個代表說話,「就是我們想問周助教……他有沒有女朋友?」
  原來是來問公瑾的事,左秋宓臉色很不好,「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告訴妳們,心裡補述。
  「哎唷,看有沒有女生找助教嘛!」
  「不清楚。」可惜他身旁只有我,左秋宓暗中吐舌。
  「左秋宓!你……到底有沒有誠實啊!」女生們不由得怒了,左秋宓這人怪得很,一到下課就是直奔辦公室,要不是逼不得已她們也不想問他。
  左秋宓只是聳聳肩。
  「你……該不會你……」其中一個女生跟班上男同學較好,她曾經聽過一些傳聞,不過也沒證實,此刻看左秋宓的態度,不會她的臆測是真的吧?
  「你喜歡周助教?」
  
  就在一群人的下方,周公瑾無奈地坐在階段上,或許卑鄙了點,但被談論者是他,他實在不太想上樓,只好暫時休息了。
  聽見上方女聲突然出口的問題,他著實愣住了,怎麼扯扯扯的,會扯上左秋宓喜歡他。
  下一刻,左秋宓的回答才真讓他嚇一跳。
  
  「是又如何?」左秋宓大方的承認。「我就是喜歡公瑾,不行嗎?」
  看他這麼大方,反倒是那些女生不知所措,最後只有烙下說不會將周公瑾讓給你之類的話,便相偕離去。
  「幼稚……」翻翻白眼,左秋宓抱著資料下樓,卻在望見二樓坐在階段上的背影後,懷裡資料散落一地。
  不、不會那麼衰吧……左秋宓心裡哈哈乾笑,不過看周公瑾眉頭緊蹙、臉色欠佳──SHIT!被聽見了!
  噢老天讓他屎吧……
  
  
  
  靜靜帶上研究室門,正好老師不在,給了兩人談話的空間。
  雖然說了需要好好談談這種話,但周公瑾覺得自己太過魯莽了……或許左秋宓當下只是順口隨便答答而已,此刻又該如何問出口?
  
  那頭周公瑾猶豫不決,反是左秋宓下了決心。
  「公瑾,我喜歡你,是真的。」
  
  真是直接,周公瑾才在思索之際,就讓一道響雷劈在自己頭上,不過……
  「你現在叫的是我這個公瑾?」
  不是他懷疑,而是左秋宓這人前科纍纍,所叫非人次數太多次了。
  
  「啊?當然是叫你啊!」小心翼翼觀察著對方臉色,似乎沒有很討厭──左秋宓暗自樂了下,至少不是馬上被打槍,表示他很有希望,而且會在意他叫的公瑾是誰?是好現象!
  
  自己有猶疑的時刻,公瑾到底是不是公瑾,但那人不可能再回來了,逝者已逝,那為何還要固執於是不是同一人呢。
  噢、越想真是越破壞腦細胞……左秋宓揉揉太陽穴,反正他喜歡以前的公瑾,是放在心底惦戀,偶爾拿出來回憶;眼前縱然不是那人,但他的心是為眼前人所悸動,偶一露之的溫柔、無奈苦笑的模樣,還有現下……是吃醋吧?
  
  周公瑾心底帶抹喜悅,但轉眼卻又皺眉,「我──……抱歉,雖然我很高興,但我不能……」
  腦海浮出的是夢裡男孩開懷笑聲,纏著自己的模樣──雖然有些自傲自大,但他是真將自己作為周瑜地愛著那男孩。
  
  「是…是、這樣啊……」
  有些無助地抓了抓頭髮,左秋宓垂頭不敢望向周公瑾,就怕讓他看見自己眼眶開始泛紅,鼻頭也酸了,想必也是紅咚咚。
  
  不捨地跨向前摟住左秋宓,周公瑾知道他不該如此憂柔寡斷,應當明確地拒絕,卻又望不得左秋宓傷心的模樣。
  「是因為我是男生嗎……」懷裡的人悶聲問。
  「若是這個原因,我就不會這樣了。」揉揉懷裡的髮絲,周公瑾低頭埋入他頸窩中,就這麼一下下……
  「對不起……我有我自己的原因……」
  
  是嗎……
  閉上眼,掛在眼角的淚珠沿著面頰落下,左秋宓抓皺了周公瑾背後襯衫,隨後用力一推。
  「謝謝助教,呃……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你還是助教,我還是你的小幫手!」
  
  那勉強露出的笑容更是讓周公瑾一陣心疼,但不能再給左秋宓希望了,他也跟著露出笑容。
  「叫我公瑾吧。」
  
  「嗯!公…公瑾。」
  就算如此,我仍是會一直在你身邊……就如同我說過的,沒有你,左秋宓便不完整了。
  所以……請讓我一直陪伴你……
  
  
  
  
  
  《情迴‧終》
  2009/08/02

王各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情迴、中
  
  
  
  
  
  
  
  
  世界上,有很多事是用常理無法解釋,之如鬼神之輩,有人信則有人不信。
  周公瑾沒特別信奉什麼宗教,但也不是鐵齒的人,自己都能夢見古代三國的周瑜,自然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發生在自己身上一連串的事情,在往後的日子想起來,周公瑾仍是覺得……萬物之奇妙果然是深不可測。
  人類不過是滄海一粟。
  
  
  
  
  
  「周同學你又來啦。」系圖的管理員笑著與周公瑾打招呼。「呵呵,你與另一位同學真是一有空就往這裡跑呢。」
  另一位同學?周公瑾點點頭算打招呼,便走到系圖最內側的閱讀區,在那兒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自前幾天在研究室聊天後,感覺左秋宓似乎有故事避開自己,甚至當初毛遂自薦當他的小老師,最近卻沒來幫他忙,明明一開始還跑得很勤。
  雖然不知道他避開自己的理由為何,但周公瑾不喜歡這種感覺。
  並沒有開口喚左秋宓,只是站在不遠處觀察他,周公瑾一直覺得左秋宓從很久以前就認識自己似的,常常會拿熟悉的眼神盯著自己看,卻像是穿透自己在看另外一個人。
  「公瑾……」
  背對的人輕聲喚著自己名字,周公瑾身軀不由得一震,他能感受到左秋宓口中的公瑾不是他。
  心中有些悶,血管像被堵住了似的。
  
  「左同學,你曠職很多天喔。」
  被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過頭吃驚的看著來人,「公瑾…呃、不,助教……」
  「可以給我理由?」
  「呃……」啞口無言。「我…只是有一些煩惱……」只要一想到這個公瑾不是那個“公瑾”,他就不知該怎麼辦。
  拉開椅子坐下,「能與我談?」
  「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
  原來是愛情的煩惱?周公瑾愣了一下。
  「但他不認識我,該怎麼辦呢……」哈哈笑著撓撓頭。
  「他失憶了?」
  瞄了身旁男人一眼,「也能算是吧……」與其說是失憶,不如說是根本就換了個人,左秋宓無奈嘆氣。
  「……戒指。」
  「咦?」
  「你左手那一個玉戒。」從一見面他就發現了,左秋密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戒。
  「啊,這個啊。」嘿嘿地笑了,幸福地撫摸著玉戒。「這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戒指。」
  「他失憶了,你就想辦法讓他回復記憶吧。」
  「但若他沒辦法回復記憶呢?」
  「那就從頭開始吧。」
  「從頭開始……嗎?」
  「就算他想不起來,你就不喜歡他了?」
  左秋宓用力搖搖頭,「我愛他。」
  微微瞪大了雙眼,明明左秋宓只是平淡的說出這話,卻讓周公瑾受到極大震撼。
  「那不就對了。」輕拍他頭頂。「你在看什麼?」
  「啊、呃……是……」有點尷尬地笑了笑。「古代美人……」
  「哦……對那些美人有興趣?」
  左秋宓心中噗哧一聲,剛剛助教講的那話有些耳熟呢。「……助教不會嗎?」
  「這個嘛……」要說不會其實不然,最感興趣的當然是在夢裡的小橋了。
  「這個!」翻到某頁攤開給周公瑾看。「小橋。」
  周公瑾詫異地開口,「你怎麼知道我最感興趣的是小橋?」他什麼都沒說過啊。
  「欸?」他只是直覺做了最有可能的事。「因為……助教不是很喜歡三國嗎?所以我想應該是小橋嘛!」連他自己都覺得很牽強的解釋。
  糟糕,自己總是會下意識地反應,絕對要改掉這習慣……左秋宓心中暗暗警惕自己。
  「小橋啊……」
  「助教……怎麼了嗎?」左秋宓有點緊張地望著周公瑾。
  「不,沒什麼。」目光柔和地看著書本上的圖片,是臨摹的小橋肖像畫。「若能親眼見到小橋的真面目,就算飛回古代三國也可以。」說完連周公瑾自己都笑了,畢竟是不可能的事。
  我就是小橋啊──左秋宓很想這樣大喊,但不行,已經不一樣了,不是那個會笑著撫摸自己的公瑾,公瑾……已經徹底的消失、作古了。
  
  他又突然地陷入哀愁了,周公瑾蹙眉,眼兒隨處掃,看見貼在壁上的海報,心中一亮。
  「要一起去看嗎?」
  「咦?」懵然地抬頭,不解周公瑾在問些什麼。
  「那齣舞台劇。」原本就預定要去觀賞,既然左秋宓也喜歡三國,一起前去也無妨。「香港很有名的劇團,聽說這次展演的舞台劇『周郎與密』是團長改編三國周瑜的故事,在中國全境都非常受到歡迎。」
  周郎與密……口中一直咀嚼著這名字,左秋宓興致之情油然而生,再則周公瑾的邀請,就算不是那人,他對公瑾的邀請是拒絕不了的。
  「可是票……」既然是很有名的劇團,演出日就在這星期日,座位的問題讓左秋宓傷了腦筋。
  「不用擔心,我有兩張。」本來是要跟伯符一起去,不過看他對這活動興趣也不大,不如放他去跟女友約會,自己跟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還實在點。
  「這怎麼好意思!」
  「沒關係的,票還是S席的喔。」正中央第四排,真多虧了老爸。
  「謝謝……那這樣,當天晚餐我請客吧!」免費看表演已經夠不好意思了,還是那麼優的座位。
  「不用不用,這是我老爸靠關係拿到的,他給我說讓我跟女朋友去看,不過……」
  「你有女朋友嗎!?」票的事遠不及周公瑾有女朋友這事重要,左秋宓緊張地問。
  未說完的話給打住,周公瑾愣了下才繼續說完,「不過因為我沒有女朋友,只好約了我朋友,但那人啊……擺明了對這沒興趣,滿腦子只想跟女友約會,我不如約同樣也有興趣的你一起去看。」
  當周公瑾說到他口中的朋友,臉上表情倏然變得溫柔,左秋宓又開始緊張,「感覺很有趣啊……怎麼你朋友會沒興趣。」嗚嗚嗚……要是公瑾喜歡那個男的就完蛋了啦,自己絕對沒希望。
  「嗯……因為他是硬派的吧?」常會說什麼看什麼表演,像個女人家似的,周公瑾挺不以為然。
  說到硬派,左秋宓腦中只浮現了某人身影……應該不會吧,搖頭笑笑。
  「反正,當天見囉。」指曲起敲了敲左秋宓頭顱。
  「啊、那個…我跟你一起去研究室吧!」急忙的放好書跟著周公瑾。
  
  
  
  
  
  ※
  
  
  
  
  
  美好的星期日,不過一早六點,左家全家皆被一陣尖叫聲驚醒。
  「唔……」左爸爸本摟著老婆還在甜美的夢鄉,殺豬似的叫聲猛然射進夢裡,他不得不起身。
  而身旁妻子也沒好到哪去,兩個又黑又深的自然眼影就掛在眼下,左媽媽青筋迸出。
  左大哥彈起身子,撈起床下鬧鐘一看……這叫聲還真是方便的「鬧鐘」啊,才剛六點。
  左二哥拿了枕頭矇住自己頭部,繼續連線周公Online。
  待在廚房抹著吐司,左三哥差點手一歪抹刀飛出去,心想小弟是在搞些什麼。
  
  「三哥!」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後,跟著是慌張的腳步踩著樓梯聲,然後左秋璿就看見左家上下最疼愛的小弟雙眼淚汪汪地掛在樓梯扶手上。
  「小宓,你啊……一早就吵醒媽的話,小心她扒了你的皮喔。」
  「不用老媽扒我皮,我現在就想跳下去了啦!」
  「今天怎麼那麼早起?」星期日是全家休息的時間,不睡到日上三竿絕不起來的左秋宓,今日……下紅雨了嗎?
  「三哥,我那件最愛的襯衫呢?」他翻了好久就是翻不到,都快暴走了。
  一愣,「我想說你掛在椅子上,就把它收去洗了。」現在應該在洗衣機裡跟其他衣服做親密接觸吧。
  「不會吧──」他昨晚掛在椅子上就是起床後要穿,沒想到被三哥收去洗了,左秋宓頭上烏雲密佈。
  「呃、你要穿嗎?」他以為是小弟換下來後隨手亂丟。「抱歉。」
  喪氣地垂下雙肩,「沒關係啦……」洗了就洗了,他也沒時間等衣服乾。「唉……我最喜歡那一件說…想說要穿去約會……」
  「……女生?」左秋璿謹慎地問。
  「男生。」哀怨的眼神直射三哥。
  自從小弟在專二那年跟家人開誠佈公,表明自己是Gay足足嚇了大伙一陣子,但這麼久了也沒見他交過什麼男朋友,一家人也不禁在想是不是小弟在唬爛,沒想到考上大學就交了……呃,這要算女朋友還男朋友。
  「有要帶回家嗎?」開明的爸媽也不在意見自己兒子是Gay,反正只要不作姦犯法,是個好男人就好。
  「怎麼可能啊,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啦……我也很希望是。」左秋宓嘴裡咕噥唸著。
  「那麼說,是你在單戀人家囉?」其實他最為擔心這個小弟,就算喜歡對方,也要對方正好有這個意思,且同性在台灣並沒受到婚姻保障,甚至爸媽都打好未來小弟真有對象,要把兩人丟到國外的準備。
  「也算…是吧……」左秋宓覺得自己很矛盾,助教是公瑾,雖心裡那麼認定了,但理智一直告訴他,不可能有那麼剛好的事,一場情感與理智間的拉鋸戰在腦裡上演。
  不管如何,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左秋璿看小弟很苦惱地揉著頭,輕輕笑了笑,「你只要記得,我們全家人都很支持你就好。」
  否則,家人要來幹什麼的呢?
  
  
  
  ※
  
  
  
  緊張地四處張望,一見對面人行道上,周公瑾正在等紅綠燈,左秋宓才鬆口氣。
  人行號誌轉變為綠燈,而男人漸漸走近自己,左秋宓趕緊低頭檢視自己,然後揚起笑容跟周公瑾打招呼。
  「助教,早安!」
  「早。」看看手錶。「你真早……」他已經提前三十分鐘了,沒想到左同學比他更早到。
  「呃、我怕太晚到進場不方便。」總不能說是自己太緊張,連時間也不看就出門,到了約好的地點才發現離約好還有一小段時間。
  「呵呵,還有三十分,也沒那麼早開放進場啊。」姆指比比隔壁的星巴克。「先到那邊坐坐?反正時間還早。」
  「嗯、嗯!那個,助教,我請你喝咖啡吧,就算是票的回禮!」
  「這怎麼好意思。」拍拍左秋宓。「都說了,這票是免費的,你不必在意。」只要你看得開心就好──周公瑾被自己心底說的話嚇了跳,怎麼……在胡想些什麼。
  看他搖頭苦笑,左秋宓雖不解,不過也沒問出口,拉著周公瑾便往星巴克,「那走吧!」
  
  
  
  入場到演出開始後,左秋宓直處在雀躍的狀態,他深深地被劇中周瑜與小橋牽引住,雖然只是舞台劇,左秋宓猶如置身其中,令他想起在三國裡的大大小小任何事情;另一方面又悲從中來,看著舞臺上的周瑜,明明公瑾人此刻就在自己身邊,他卻什麼事都做不得、說不得,只能乾巴著眼冀望他能想起來。
  
  中場休息時間,兩人便津津有味地討論著上半場的劇情,周公瑾說了他從爸爸那聽來的消息。「我爸爸說,裡面小橋是由男性扮演的,我本來覺得由一個男性怎麼能演繹出女性,不過才看完上半場,我就能說小橋真的很棒!」
  「咦?」驚訝地瞪大眼。「男、男生?」
  「你也不了解是吧?我想,看完後我有點懂了,男性其實會比女性更懂女人的魅力在何處,剛剛看小橋,都會有深深被吸引住的感覺。」
  「不、不……」
  「怎麼了?」周公瑾納悶地看著左秋宓說著說著就停下。
  你不能被他吸引住啦──左秋宓欲哭無淚的在心裡尖叫。「沒事……」沮喪地垂下頭。
  周公瑾不疑有他,仍自說著,「感覺……他就是真正的小橋一樣。」
  聽得左秋宓吃驚地準過頭,發現周公瑾眼裡帶了莫名的情愫直勾勾地盯著臺上大紅簾幕,不禁氣惱地想著,不會吧……都還沒讓他喜歡上自己,就已經去喜歡另一個假小橋了!?
  是有那麼衰嗎,左秋宓覺得雙肩上的石頭是好幾噸重,整個人都要陷到地底層去了。
  
  而周公瑾不如左秋宓以為的喜歡上小橋演員,方才倏來地腦中靈光一閃,他不禁大膽猜測,莫非夢裡與周瑜在床上難分難捨的男孩就是小橋本人?
  不、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荒唐事……搖頭笑著否定,自己腦子是壞了嗎,就算在怎麼誇裝,小橋真的不喜歡周瑜,頂多也是找了人代嫁,怎可能是個男孩呢。
  
  兩人就這樣懷著不同心思,繼續迎接下半場。
  
  
  
  “吶,公瑾,你看那人兒。”
  這幕只餘周瑜及小橋在舞臺上,依偎在夫君懷裡的小橋指著舞臺正前方、觀眾席上空。
  “那畫了花臉的你看像不像討不到香蕉吃,氣個半死的猴兒?”說完掩了嘴咯咯笑了出來。
  “你呀……頑皮。”周瑜無奈地拈了妻子鼻頭一下。
  而隨侍在後的婢女也掩起嘴發出嘻嘻竊笑聲。
  
  似曾相識的一幕劈向左秋宓,呆呆地傻望著臺上兩人互動,心中直呼喊不可能!
  與周瑜相處的點滴他都會寫在當時藏起的日記裡,就算回到現在日記也消失了,但一切都深深地刻在他腦海裡,太、太過雷同了……
  不,呃…有可能是編劇很厲害……左秋宓一直找藉口解釋他所看見的,直到最後一幕──
  
  “小心點……”婦人擔憂地望著即將上沙場的夫君。
  替妻子撩起落在頰邊的髮絲,“我曉得。你也是,在府裡一切當心。”
  “我──”小橋似乎想在說什麼,卻又打住。
  “送你的鏡子,就當我在你身邊。”
  “哼…鏡子又不會抱著我。”嘟了嘴兒不太開心。
  周瑜但笑不語,只是輕覆上妻子嘟著高高地紅唇。
  
  紅簾幕緩緩降下,立馬掌聲如雷,不過仍有觀眾反應不過來,就突然地到了結尾,不禁讓人覺得有些草率。
  但轉念一想,就是讓它演上了一年,也演不完周瑜的故事啊,再說這「周郎與密」一劇的重點在於鮮為人探討的周瑜與其妻氏,美女美則美矣,但在英雄備出的時代裡,也不過為點綴一紅罷了。
  此劇便採了周瑜與小橋結為夫妻後的視點,述說周瑜不僅僅只具備過人的軍法智謀,與小橋的一來一往中也帶出了夫妻倆深厚的情感,無疑是個好丈夫;而讓三國演義誤導了周瑜是個小氣善嫉的男人,由與其妻相處的對話裡也點出了對諸葛亮的欽佩與惺惺相惜,卻又為各侍其主必然是敵人而惋惜,藉以表明周瑜是個大度之人。
  
  周公瑾拍手之餘,不禁奇怪身旁左秋宓怎半點聲響都沒,轉過頭察看後不禁愣在當場。
  左秋宓臉埋進雙手裡,雙肩顫抖,很明顯的可以感覺到他在哭泣,且是悲傷不是感動。
  停下拍動的雙手,周公瑾想安慰卻又找不到詞,再說是要從何安慰起,連哭的點都找不到。
  左秋宓抬起臉兒,看見周公瑾冷不防張手環住他,「公瑾…嗚、公瑾……」公瑾…我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
  周公瑾詫異地聽著左秋宓口中低聲的呼喚,傻了一張臉,他……與左秋宓有什麼關係嗎?
  
  
  
  卸下髮套,美麗的男人梳了梳烏髮,盯著鏡子發呆。
  「怎了?」仍是穿著劇服,另個男人叼著煙晃過來。
  「閃邊去,我討厭你的煙味。」
  聳聳肩,「不過很少看你還不拿下裝扮。」常常是一結束就馬上卸妝的人說。
  輕喟一聲,「我只是想……在感受一下劇裡小橋罷了。」
  「哦?真難得呢。」
  「剛剛……我看見有個觀眾在哭。」
  「是感動吧。」
  「不,那是很難言語的悲傷……」柳雁是天生的戲子,他輕易地就能從一個人的舉動去猜測到對方心裡感受,剛剛那人是真的哭得很傷心,像是觸發了心中地雷一樣。
  「畢竟……這是悲傷的故事不是嗎。」看了擱在化妝臺上的書冊,柳雁輕聲說。
  「我可不覺得!」方澐颺搖頭。「生在一塊,死在一塊,就算做鬼也是一對,不是嗎?」
  愣了幾秒,柳雁揚起淡笑,「或許……是吧。」
  「好了你們兩個,晚上還有一場呢,在談些什麼?」進來的是個爽朗的女人,她拍拍手提醒了兩人。
  「團長。」兩人一同打招呼。
  一看化妝臺上熟悉的物品,女人驚呼,「哎呀、我還想說到哪去了……原來讓小雁你拿去了!」著急地將書冊端起左看右看,就怕有一絲差錯。
  「裡頭……」柳雁很難去相信他所見到的。
  「這啊,是我們家代代傳下的,而且是只傳女生呢,我也是好不容易才說服奶奶出借我的呢!」
  而她,便也以此為底,寫出了「周郎與密」。
  
  
  
  
  
  《待續》
  2009/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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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迴、上
  
  
  
  
  
  
  
  
  
  夢一直Replay。
  從他有記憶以來,一直被夢困擾著,很難定義是惡夢還是美夢……
  到底惡夢的定義在哪,因為從作了夢開始,才曉得基因裡被種下了可能是同性戀的因子。
  至於美夢的點在哪,至少夢裡的他感覺很快樂很舒服。
  
  「嗯……唔……」男人反覆翻身,眉頭緊皺告訴著我們他又讓夢入侵了。
  他曾想過自己是不是讓夢魔纏上,但若真有夢魔,說不準還比較好處理。
  「該死、唔……」倏然從睡夢中驚醒,男人盜了滿身汗……還是該說熱情發射了呢。
  就算他與古代三國那美周郎同姓同字,並不代表他就是周瑜啊。
  「SHIT!」馬上又知道這次夢境的後果──得洗內褲了。
  輕呼口氣,周公瑾略微煩躁的搓搓頭髮,認命的下床換上擺在一旁替換的內褲,而沾了白液的內褲隨手丟到洗衣籃裡。
  看看鬧鐘,發現時間也差不多,便也梳洗梳洗換上襯衫與牛仔褲。
  
  「喔你醒啦!早安啊!」一出房門,展露著陽光笑容的男人站在餐桌旁。
  
  
  
  ※
  
  
  
  「啊、啊…慢點、嗯……」自個下身一再地挺進,身下男孩攀住自己,接納自己的臀部一再地擺動。
  「慢點…是吧……」能聽見自己是這樣說的……這真的是自己嗎?就像觀賞電影一樣,他用第三者的角度看著自己與一個男孩做愛。
  「你──」男孩不太有威脅力的瞪了一眼。「混、混帳!」
  「呵呵……」輕撫了那氣呼呼的面孔。「是你說慢點的。」他也能真實的感覺到,身下男孩濕潤的腸壁緊緊吸住自己,而他則緩緩慢慢、有規律地抽送。
  似乎這樣更能引起男孩的瘋狂。「不、快……嗚……」越慢更越是折磨。
  一個翻身,讓男孩跨在自己身上,「要快……你自個來吧,嗯?」
  男孩雙手撐在自己胸膛上,提起臀部再慢慢沉下,「唔──嗯、啊……」忍不住仰高下巴呻吟。「這、這般會……」
  「會如何了?」自己竟然還能有心情調笑。
  「會讓我忍不住……」
  輕輕笑一聲後,扶住男孩腰際便開始向上攻頂了。「沒人讓你忍……」
  「啊、啊、太……」突如其來的攻勢,男孩改由趴伏在自己胸前,緊摟著自己頸子,兩人腹間男孩直挺挺的棒子兒輕輕敲拍著,那抽出插入的噗滋聲與肉體相撞的啪咑響──坐在觀眾席欣賞的自己也忍不住紅了臉。
  男孩雙手撐在自己頸子兩側,腰身狂擺迎合著身下的抽插。「啊、哈啊、嗯…太過……嗯、……」
  「呃啊…啊、公、公瑾──」
  
  最後射精的快感猶在,而他驚醒了。
  這是他人生第一個春夢。
  他與一個男孩做愛。
  
  
  
  「臉色很不好喔。」抹著吐司麵包,孫伯符笑著遞給好友。
  「別說了……」接過後洩恨似地咬了一口,用力嚼了嚼才吞下。
  聳肩不表示意見,穿同條褲子長大的,孫伯符也知道好久以前就擾著好友的夢。「嘿,又發射早晨第一……呃,當我沒說。」那陰沉盯著自己的眼神,孫伯符摸摸鼻頭不再說下去,早上起床升旗又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嘛……心裡嘀咕。
  「我看你乾脆找個男生做一做,省得每次都……」
  「要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周公瑾無奈的揉揉額際,這方法他也曾經思考過──但他只對夢裡的男孩有反應。「你不知道我第一個要試的就是你嗎?」笑容滿面的說出驚人之語。
  「靠!」又接到一個瞪眼,孫伯符冷汗遍佈。「……邊走。拜託千萬不要……我可不要被語嫣殺了。」
  「哼,看你還敢不敢出餿主意。」冷哼一聲,周公瑾繼續吃著早餐。
  「唉,我好怕哪天看你上報啊,好友。」依然得不到教訓,孫伯符繼續調侃好友。
  用力放下杯子,大大地叩了一聲,周公瑾折折十指,霹靂啪啦響。「看來你是嫌太久沒好好運動一下了,伯符。」
  「欸?」看著好友漸漸逼近,孫伯符才意識到事情大條了。「開個玩……喔喂!」對方猛然出拳,孫伯符狼狽地閃過。「有事好說──我X!」剛要好言相勸,馬上腹部追擊一拳,差點剛吃完沒多久的早餐就要吐出來。
  「多說無益。」
  禍從口出的後果,便是自食惡果!
  
  運動過後,周公瑾繼續把早餐吃完,便提著背包準備到學校。
  「你的轉變可真大啊……」抽了抽嘴角,剛剛還打得如火如荼,現在倒是心平氣和。
  「嗯,我要先到學校處理一些事。」助教,說穿了就是打雜的。
  「OK!碗盤我洗吧。」
  「謝啦。」
  
  周公瑾,芳齡(?)二十有四,目前是市內首屈一指Y大歷史學系研究所學生,更任系上某知名教授的助教,當然除了學校要省錢,老師能有免費的打雜小弟也是主因,不過能加乘成績,周公瑾覺得很值得。
  教育學分早在大學四年內修畢,畢業實習與教師檢定考試及服完兵役,目標是國中歷史老師──嗯,人生規劃完美。
  對於自己名字,他是持保留態度,總有人一聽他名字便開始問起雙親是不是獨愛三國歷史──的確。本是同根生嘛,三國周瑜姓周,他亦然,自然會對周瑜無形中產生了親切感。
  若你再問他是不是因此而決定走歷史老師這條路,周公瑾會告訴你有五分之一的原因是歸咎於名字無誤,畢竟從他識字以來,便已聽爸爸講述過幾百萬遍的三國歷史,聽到他耳朵都長繭了(這是另外五分之一)。
  喔忘了說,周爸爸也是歷史老師(這也是另外五分一),所以才替他取了公瑾這名諱。
  一定會好奇依中國老祖先的慣例,使用去世兼作古並且是大人物的名諱豈不是大不敬,有趣的是周爸爸偏篤信基督教,自然要用他喜愛的歷史大人物作為兒子名字,不過為了講述三國時好分辨(記得他小時常問的問題就是他跟三國周瑜有何分別),所以兒子取作周公瑾。
  已經說完五分之三的原因,那就說說第四個原因。從有歷史課以來,他便被任課老師一再提點不可枉為周公瑾此名,要以三國周瑜作典範邁進;年歲尚小的他心想既然要作典範,那就選擇當個歷史老師吧。
  剩下的五分之一,當然便是興趣了。
  
  「喔公瑾你來啦,等等第一節你幫我去說明一下上課注意事項還有教科書,完後就能放人。」
  「好的。」乾脆他就當老師就好了……周公瑾收著Mail心想。
  上課鐘響,周公瑾便步向新生教室,眼睛一瞄全是蠢蠢欲動的學生,倒是有道驚喜卻又憂傷的目光朝自己筆直射來,沒戴眼鏡也看不太清楚,是坐在後方的學生。
  「各位同學好,我是這堂任課老師黃老師的助教,周公瑾。」果然底下學生個個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別懷疑,是周瑜的字號,周、公、瑾沒錯。」
  在黑板寫下名字及E-mail,「有事能到黃老師研究室找我,基本上研究所沒課我都會待在那裡,也能mail給我。」
  「那接下來我代替黃老師說明一下……」在簡單說明了大綱及上課規則,喚來了總務吩咐買書事務後,周公瑾便先放學生下課。
  
  「助教!」回研究室途中有人叫住了自己,轉過身一看,朝自己小跑步而來是剛才課堂上的學生。「哈、哈…那個……」男孩仍有些微喘。
  「怎麼了?」想起來了,剛才課上,全場唯一從頭至尾一直拿雙眼把他當箭靶的就是這位學生,說不上好說不上壞,但周公瑾卻對男同學懷著深刻印象。
  黑髮挑染了一絲絲紅銅色,剛剛因為距離有些遠沒看清楚,近看眼前學生長相頗清秀甚至年歲跟臉不成正比,似乎還有丁點嬰兒肥,白白胖胖的……
  「大福……」周公瑾突來的言語,男學生愣了幾秒。
  「助教想吃大福嗎?」
  「啊、不……」竟然無意識把自己心中想的說出口。「找我有什麼事嗎?」
  男學生玩著自己頰邊髮絲,態度似乎有些害羞,「呃……是想請問助教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聽他的來意,似乎是想當助教的助教?周公瑾呆了幾秒,說實在助教如果自己還需要助教,那就別叫助教了。「我沒缺。」
  「是嗎……」明顯地表現出很失望,男孩垂下雙肩。
  感覺自己見不得男孩失望的表情,周公瑾笑著搓搓男孩頭髮,「那就當我小老師吧。」
  呆愣在那兒,男孩瞪大的雙眼莫名地開始泛紅,並馬上蓄滿淚珠,看得周公瑾嚇了跳,心想自己做了什麼事讓男學生哭嗎。
  「對、對不起!」學生急忙撇頭過去拿袖子擦拭眼淚,口中一直喃著對不起。
  「雖然我不曉得做我小老師可以讓你那麼感動,不過拿去吧。」遞了手帕給他。
  「謝謝……」破涕為笑,緊緊揪著周公瑾的手帕。「我洗完在還給你……」臉微紅地用手帕遮掩住自己臉蛋。
  「不用了,反正我還有其他手帕。」雖然那是自己最愛的一條手帕,不過送給眼前的男孩,似乎也無妨。
  「那我先離開了。」
  「小心點。」怎麼總覺得男孩走一走就會跌倒……尤其他又拿自己手帕遮住了大半臉。
  「助教掰掰。」
  
  
  
  「耶斯!」一回教室,男孩左秋宓開心地歡呼。
  絕對是公瑾!左秋宓將臉埋進手帕裡,用力吸著屬於周公瑾的味道──雖然有點變態,不過請原諒自己四年來的思念吧。
  從在系辦聽到研究生有個叫周公瑾的人後,他便有所感──公瑾!是公瑾沒錯!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有“絕對是公瑾”這種很理所當然的認知。
  沒想到他正好是自己課堂老師的助教,實在太Lckey了!
  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接近他,就從當助教的助教開始吧,這麼想著的他馬上在下課就付諸行動。
  其實他有些訝異,沒想到以前那個行動冷氣機變了,還選擇了要與眾多學生接觸的老師一職──不過也是,生活環境跟年代都不一樣了,自然公瑾也會改變。
  話說回來……自己要如何追他啊?
  左秋宓大力嘆了口氣。
  
  
  
  
  
  「噗……」
  
  兩人合租的套房,到了用餐時間總會一起在餐桌旁享用,說起來孫周兩家淵源也深,自不知道曾曾曾……曾祖父母哪代便交好,倆舉家遷徙至台灣仍是並鄰而居,到了上代正巧兩個長孫在同一年產下一子,也就是周公瑾與孫伯符,名字全是周父取的。
  周父曰:「孫周兩子,于同年生,孫長周一月耳,是孫為兄,吾子為弟。」兩人如同親兄弟般地一同長大。
  
  「吃飯就吃飯,你怎麼了?」挾菜給心愛的女朋友,孫伯符一副見鬼的模樣看著好友。
  「抱歉……」又忍不住輕聲呵笑。「我只是想到早上某個學生……」
  「真難得。」貼心地又呈上湯碗給女朋友,一邊與好友說話。「改天帶回來讓我瞧瞧,是長成什麼樣還會讓你笑。」
  「大福。」對今早男學生的印象,定為大福。
  「……哈啊?」大福?公瑾腦袋是壞了嗎?
  「男的還女的?」橋語嫣好奇地問。
  「男的,但長得有點娃娃臉跟嬰兒肥,看起來很好吃。」簡直就像是個會跑的大福。
  很好吃!?孫伯符瞪大了眼,是、是他心中想的那個意思嗎?
  「公瑾,我也不想看見你對自己學生或學弟出手的新聞。」認真的拍上好友肩膀,語重心長的說。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還想運動就是了?」
  「老大不要啊──」孫伯符馬上求饒。「周兄公瑾哥千萬不要!」
  不是他孫伯符不敢出手,而是被打了他不能還手,否則就換自己被老爸打。
  「不過這樣也很好,至少公瑾對某個男性有興趣了。」也知道其中秘辛,橋語嫣笑了笑。
  「就是啊就是啊。」孫伯符抱胸點頭認同。「我不想看你孤老一生。」
  「不想被孫爸爸打就安靜點,伯符。」
  「是。」趕緊摀住嘴巴。
  橋語嫣看這兄弟一來一往,禁不住竊笑,從認識到現在這兩人依舊那麼愛打鬧。
  
  
  
  
  
  ※
  
  
  
  
  
  「吶,公瑾,要不要我泡飲品給你喝?」
  仍是看不清,說話的妻子,一直有塊像黑布的東西擋住周瑜之妻小橋的臉蛋,周公瑾極好奇天仙絕色是如等般的呢。
  「哦?倒是不曉得你還會這門。」
  「嘿嘿,小意思而已!」妻子很得意的端了個茶杯到眼前。
  周瑜接過後卻研究起杯中液體的顏色,「這是什麼?好像……怎麼說,有點像皮膚的顏色。」
  「我告訴你,這個叫奶綠!」
  在周瑜體內觀賞三國周瑜與其妻相處的周公瑾,著實呆住了,奶綠?這是現在才會有的東西吧,三國有茶就很了不起了。
  嗯……這問題有趣,可以研究,不過中國古代仍是茶類為大宗吧。
  「……不懂。」
  果然,就算是天才如周瑜也不能理解。
  「喝喝看就知道了嘛。」
  周瑜皺了眉頭,不過仍是張口淺嚐,「不錯。」
  「是吧是吧!」
  只是杯飲品就能讓一個女人那麼開心……周公瑾越來越好奇到底小橋真面目是為何了。不過仍有個結在周公瑾腦海中,便是周瑜歡愛的對象是個男孩的事,眼前女人除了小橋還能是哪位,也沒有周瑜納過小妾或男寵的記錄。
  「這樣就開心了?」摟過妻子,顯然周瑜跟自己的想法如出一轍。
  「我可是請人到農家要了牛奶讓廚房煮沸在冰鎮,才有這麼冰涼的飲品呢!」頭顱輕靠在自己胸前。「天氣熱了,我怕你怒火攻心囉。」
  這話絕對有嘲諷意味,周公瑾心想。
  「哦……可惜了,為夫只會……」滑到妻子耳旁,輕聲細語。「慾火焚身呢……」
  只看她羞紅了臉摀著耳朵,趕緊跳離自己腿上,「你……色胚!」
  看來周瑜也不是好東西……周公瑾看著男人欺負妻子狀似很樂,下了此一認知。
  「此戰會打吧。」妻子又回到自己懷中。
  「自然,爾等絕不能向曹賊投降。」
  一愣,聽周瑜如此說……是赤壁之戰囉?周公瑾思忖,若能親眼見證歷史戰爭,這可真是一大榮幸,要他就這樣一直住在周瑜體內也甘願。
  偎在自己胸前的女人欲言又止,拿了食指抵住妻子嘴唇,「別說。」周公瑾不解此時周瑜口中的“別說”是什麼意思。
  「是是是。」看妻子不滿地微噘嘴,男人指腹摩娑著那片柔軟。
  「有一說,曹賊是為當今江東二橋而來,你覺得呢?」
  「擔當不起,我就不用了,不過姐姐也不能給那曹老頭。」
  「呵……」女人說完,男人便覆上那片紅唇。
  
  靜靜注視著這幕,周公瑾猜想自己醒來的時間差不多了,若能揭開小橋神秘面紗就好了……
  會選擇歷史學系,其實更有個隱藏主因,就像遊戲裡常有個隱藏關卡或Boss,通常就是強到一種變態境界,不過終究會被勇者打倒──而周公瑾也要像勇者一樣。
  從以前就旋繞在自己夢中的景象,是一個無解的謎題。
  古代女人多是裝飾用品,為各朝代點綴一紅罷了,對於小橋也只敘述與其姐大橋皆為絕色。
  是何等的女人能讓三國英雄人物周瑜如此傾心呢……
  
  
  
  「助教,我幫你帶了奶綠唷。」男孩,也就是左秋宓,帶了兩杯飲料進研究室。
  「啊。」怎麼今早才夢見,現在小老師就替自己買了奶綠。「謝了。」其實他不太喝這類飲料,頂多牛奶及茶類。
  才喝下第一口,便發現左秋宓有點緊張地一直盯著自己看,周公瑾起先納悶,後才頓悟。
  「很好喝。」聽了他話,左秋宓開心地露出燦爛的笑容,周公瑾一愣,不由得讓他想到夢裡的小橋,單只是為了杯飲品被周瑜稱讚而很開心。
  「好喝就好,我想你可能不喜歡甜的。」Maybe古代都大男人主義作祟,涼糕不帶餡的會吃,但真正帶餡像桂花涼糕或驢打滾那些只要扯上甜的,公瑾也不愛吃。
  「不要太甜還是可以。」手中奶綠是真的好喝,並不是講給左秋宓聽而已,這味道恰如其分,符合自己口味。
  「你喜歡我還能泡給你喝喔!」追人當然要投其所好嘛!
  「那樣太麻煩你了。」原來是他泡的啊……周公瑾不由得多喝了幾口。
  「你會書法吧。」左秋宓頭不對尾地突然冒出一句。
  怔了幾秒,「會是會……」雖是國小爸爸半逼半誘去學的,但一直到大學前都還有每天灑墨水的習慣,上了大學課業不輕,有空才會寫寫。
  「不過你怎麼知道?」記得他很少與別人提起,就別說眼前人了。
  「因為你字很漂亮。」其實是猜的啦,不過也剛好公瑾在寫字。
  「學習書法的不一定每個字都漂亮。」
  「是嗎。」一笑置之,左秋宓便坐在椅上拿出自己的書本閱讀。
  看著男孩認真的側臉,周公瑾不由得好奇,「為什麼你想讀歷史系?」選擇歷史系是需要勇氣與毅力還有決心,若是以當老師為目標,現在各學校缺額也不多。
  翻著書頁的手一頓,抬頭用略微複雜的目光注視著桌旁的周公瑾。「我……對歷史有興趣。」垂頭繼續翻著自己隨身攜帶的吳傳。
  「你在看……」周公瑾好奇放下手邊事務,湊近左秋宓身旁。
  「三國吳傳。」將書本遞給他。
  「你喜歡三國?」
  「助教也是啊。」左秋宓極為肯定的說。
  「是喜歡沒錯。」周公瑾不禁懷疑左秋宓是不是調查過他,不然怎麼連他擅書法也曉得。
  
  大概也猜得到周公瑾想著什麼,特意調查左秋宓承認,但多半還是靠男人的第六感與直覺!呃……男人應該也有這個東西吧。
  「再說,助教的名字很難不讓人作此聯想。」周公瑾喜歡三國這種事連查都不用,光聽名字就知道了。
  「也是。」果然是他想太多了,周公瑾笑笑搖頭,巧合吧。
  「助教一定很多人喜歡吧!」左秋宓又突然轉變話題,趁這獨處時機,得探些事才可以他的追人計劃。
  「是嗎。」沒給予正面回答。
  來了!熟悉的距離感。左秋宓傷腦筋的撓撓後腦勺,雖然性格有開朗沒那麼悶騷了,但最最最最……最根柢還是冷淡吧。
  「因為上次你代完課,很多女生都在討論助教呢。」說到這,左秋宓不免有些落漠。
  其實他很怕,三國周瑜是周瑜,現代周公瑾是周公瑾,就算真的是同一個人好了,但有可能如當初那般嗎……
  說不定永遠就只能是助教與學生,在進一步也不過是好友身份,他不可能滿足的!
  
  翻到吳傳開頭空白頁,是他買了這本所做的第一件事──將詩題上。
  一輩子、永遠也等不到歸來的船隻,東逝的江水也不能將他的思念寄託於君……難道還要抱著這樣的思念遺憾嗎?不行!絕對不行!既然有了這個機會,偷拐搶騙利誘威脅都要把公瑾打包回家!
  周公瑾停下筆,撐著下巴盯著左秋宓一連串的行為,本來很哀愁卻又突然轉變成奮發向上,感覺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似的……
  真是有趣的男孩。
  「公──」左秋宓直覺地脫口欲喚習慣的名字,下一秒想到眼前人不再是以前的周瑜了,什麼記憶都沒有,也只拿自己當一個學生看待而已,連什麼都算不上。
  剛剛才下定的決心立馬受到強大打擊,無助地死盯著那首詩看,冀望再帶給他力量。
  不發一語,周公瑾只是回想剛剛一瞬間左秋宓的神情,那種哀莫大於心死,卻又緊抓著浮木不放,只能垂死掙扎的模樣。
  有什麼事讓他這麼煩惱嗎?是自己能幫得上忙的嗎?他會跟自己講嗎?
  察覺自己無意識的擔憂之情,周公瑾不免一呆,對於一個認識不過幾天的人,自己是不是過限了。
  
  左秋宓眼睛死黏著書不放。
  周公瑾也沒心思處理公務。
  到底該怎麼辦……這種心情。
  
  
  
  
  
  《待續》
  2009/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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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牽
  
  
  
  
  
  
  
  
  
  
  夢,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年,但他知足了。
  「謝謝你,公瑾……」小小聲地對著左手上的玉戒說道。
  
  一旁吵鬧的友人停下,彼此對望,一同圍到沙發旁。
  「嘿嘿嘿……」謝栔煦亮開手掌五爪,奸笑。
  林弦庾扶扶眼睛,鏡面反射出亮光,「從實招供吧。」
  「你們……我說那麼小聲也能聽見啊。」這些人是順風耳嗎,明明那麼吵。
  「公瑾這名字聽起來好像男的。」難道他們可愛的小宓宓真的……?!
  
  「是男的沒錯啊。」丟下一顆大炸彈,反正他都跟爸媽攤牌了,哈哈。
  
  赫!
  李葳祺迅速往後退幾步,「那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啊?!」畢竟最接近左秋宓的人就是他們四人了。
  白了他一眼,左秋宓鼻子哼氣,「憑你,你要我還不想咧。」
  一旁安靜許久的校花終於開口了,「他是個怎樣的人?」聽見暗戀的人喜歡男生,真是一大刺激。
  忽地收聲,左秋宓展開淡淡的笑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嗯,可以確定的是很漂亮。」
  ……很漂亮?「這是什麼形容詞啊。」
  「琴彈得很好。」他最愛聽他的琴聲。
  「那幾歲啊?」算算左秋宓開始不交女朋友那年到現在,對方應該也差不多同年紀吧。
  「哈哈哈……」笑而不答,總不能說早已作古吧。
  「笑笑笑的!」幾人望了彼此,有志一同地逼近左秋宓。「從實招來吧!」四人分別圍住好友。
  「OKOK我投降!」馬上舉起雙手。「十六歲,我十六歲遇到他,這樣可以吧?」
  要是不說清楚,他還真怕讓這些人剝了皮啊!
  
  
  
  
  
  ※
  
  
  
  
  
  「周公瑾──」左秋宓揚高聲音,不開心地瞪著他,能把周瑜瞪出兩個窟窿最好。
  「安宓。」周瑜不以為意,攬過左秋宓。
  「先等等。」掙扎了脫身,周瑜只看他匆匆地離開,片刻過後又回到涼亭,手裡已多了件袍衣。「給我披著!」
  要是你敢拿下來我就給你好看──左秋宓眼中是這麼寫著。「不知道自己身子還敢穿件單衣就出來……」
  接過袍衣披上,周瑜淡笑,「甭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倒著熱茶的身子一僵,皺緊了雙眉左秋宓不發一語──他最擔心的事仍到來了。
  看他猛然洩了氣的身子,知曉他又憶起了,周瑜搖頭輕笑,讓那年歲大了但仍帶了小孩氣的愛人坐在自己腿上。
  「公瑾……」左秋宓抬頭望了那略帶病態的容顏。
  替他揉開那緊皺的眉頭,周瑜在上頭落下一吻,意圖化解左秋宓的憂心。
  「難為你一直著女裝了。」近日身子欠佳,有許多事都仰賴左秋宓處理,周瑜知道累著了他。
  「說什麼!」反正女裝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左秋宓也不以為意,拳頭輕輕小搥了他胸口。
  「……安宓。」低頭看那玩著自己長髮的愛人,周瑜頓了一下才開口。「你……幸福嗎?」
  「廢話!我幸福到溢出來還怕會造成洪水咧。」翹了嘴嘟嚷,左秋宓在周瑜面頰用力印下一吻。
  這些年間,公瑾總是會冒出同於此類的問題,但不管是什麼問題,根源都是一樣──擔心左秋宓會消失。
  很認真思考過,自己是什麼,為什麼可以在古代生活……其實想那麼多也沒用嘛。
  他的心在哪裡,哪裡便是他的歸處──左秋宓少了周公瑾,便少了一半!
  「每次都問,真要消失我早也消失了……」
  發出低低淺笑,周瑜揉揉愛人頭髮,看著安宓使性子的模樣,便知道他在撒嬌了。
  自己……或許是最後一次問這問題了,越來越虛弱的身子一直提醒著他,告訴自己他的時間已經不多,而他擔憂的始終都只有一事。
  不過,左秋宓仍是那個愛玩愛笑愛惡作劇的大男孩,就算已步入三十歲,仍是。
  沒他的日子,安宓定能好好走下去……
  
  
  
  
  
  ※
  
  
  
  
  
  他一直在逃避,每當公瑾用了像行進至最後的眼神瞧著自己看,他總會藉故離開或轉移話題。
  他知道公瑾想與自己提些什麼,無不是他走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屁話。
  混帳!就算有了再多的心理準備,一見他闔上眼永遠不再醒來的模樣,仍是崩潰了。
  好痛……心死也不過就是如此吧……
  
  「又神遊了。」四個好友無奈搖頭。
  「不過十六歲啊……」那不就四年前而已嘛!
  「奇怪那我們怎都沒看過?」照理來說,他們都混在一起,不可能沒發現左秋宓交了男朋友嘛。
  「你們能看過才有鬼咧!」左秋宓翻翻白眼。
  「所以到底是如何啊──」四人又圍上去,打定了今日一定問出來。
  般若現身啊……左秋宓心裡乾笑。
  四年了,與日俱增的思念只能隱忍在心底,搞得自己都像孟姜女一樣,不過卻沒長城能讓自己哭倒。
  一輩子能有這樣的戀愛,也很足夠了,左秋宓笑著心想。
  就算是一場夢。
  
  
  
  
  
  ※
  
  
  
  
  
  「伯符大哥!」
  「我來看看公瑾。」孫策簡單說明來意。
  「正巧。」他剛沏了茶拿了幾本書正要與公瑾一同閱賞呢。「以茶代酒吧!」
  「欸──妳還是準備酒好了!」
  兩人一同往後院走去。「不行!公瑾的身子不能飲酒。」
  「啐!他不能喝,我喝就好。」
  「省省吧!」
  靜了一會,孫策才問起,「公瑾的身子……」
  左秋宓劃開步伐的腳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行走,「……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弟妹……」前幾次來探望公瑾,他同自己說過弟妹能承受……真的嗎?
  「伯符大哥。」
  見她停下,孫策也跟著停下。「怎了?」
  轉過身笑了笑,「我可以的!」男子漢大丈夫,雖然身上穿著女裝啦。
  故作可以的可以才是不可以的吧!孫策搖搖頭。「對了,三個孩子呢?怎都沒見人。」
  「循兒在書房裡,胤兒到練功房了,沁兒正在午睡呢。」想到自家三個寶貝,左秋宓便開心,縱使不是親生的孩子,但三個孩子可愛極了。
  「是這樣啊。」說了半天,孫策話題又帶回原點。「公瑾會擔心妳。」畢竟一個女人家。
  左秋宓口裡嘀咕,「擔心我?他怎麼不想想我才擔心他……每次都穿那麼單薄就跑去看書……他當他什麼?無敵鐵金鋼啊?」
  啊?孫策聽見未聽過的詞,對前頭的左秋宓問道:「弟妹,什麼是無敵……鐵什麼的?」
  前頭的人只是搖搖手,「沒兒沒兒。」
  
  果不其然又見周瑜穿得單薄坐在亭子憩息,左秋宓氣得差點將茶壺丟過去。
  「又來了!」
  孫策知道左秋宓又要發飆了,忙找個藉口偷溜。「我去幫公瑾拿幾件外衣。」
  女人,惹不得!
  憤憤的抽掉周瑜手中的書,左秋宓抬頭要唸他幾句,「公瑾你──」
  「弟妹,衣服拿來了!」見她一動也不動,孫策不明的再喚一次,「弟妹?」
  左秋宓手中的茶壺掉了,落在地面上清脆的鏘啷聲,碎了。
  「公瑾──」
  地上片片一如他的心。
  
  
  
  
  
  ※
  
  
  
  
  
  四人見左秋宓突然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再度搖頭──今天安靜一直發呆神遊啊。
  「是你開始戴那個玉戒後開始的吧?」林弦庾台大的頭腦可不是假的,馬上分析原因,從四年前他發現左秋宓左手竟然戴玉戒就開始覺得奇怪了,戴戒指並不特別,但是戴玉戒就有些……老派了?
  「不愧是鹹魚飯!」聽見玉戒就復活,左秋宓大大讚賞好友的觀察力。
  你這誇獎實在高興不太起來……林弦庾托托眼鏡。
  「欸,都沒注意到。」好友一說,另外三人還真的現在才發現左秋宓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戒。
  「喂喂別亂碰!這可是我的寶貝耶!」左秋宓小心翼翼地拔下,鄭重叮嚀好友別摔了才肯出借給他們看。
  「只是個玉戒嘛,大不了我們再買一個給你!」對左秋宓一番行為不以為意。
  「這才不是普通的玉戒,是──……」話到一半便停住,垂低頭沒說下去。
  「是你喜歡的人給你的吧?」校花笑著說,同時也興起了想看看左秋宓喜歡的男人的想法。
  「呃、嗯……」點點頭。
  「好羨慕呢……」校花面帶欣羨,一個男性肯給戒指,一定是有意義的吧。
  「哈哈。」
  公瑾不愛帶飾品,唯獨一對從小到大貼身的玉戒。他同自己說過,這是家傳的玉戒,一只他自己保存,一只便給了自己……呃,不過就不知道自己是否跟他說過現代結婚交換戒指的事了啦。
  看著又回到自己無名指上的玉戒,左秋宓虔誠地在戒面上輕輕一吻。
  他始終不後悔所作的選擇,不管是開始或結束。
  
  
  
  
  
  ※
  
  
  
  
  
  「妹妹……」大橋看見橋宓兒依然跪坐在靈堂棺木旁,不捨地輕呼。
  僅僅幾日,妹妹宛如魂魄跟著公瑾大人一起離去,要她回房小睡也沒反應。
  公瑾大人……你一定沒想到宓兒會這樣吧……那你怎麼捨得離開呢?
  走到妻子身旁,孫策朝裡頭望了望,「還是一樣?」
  大橋點點頭,「伯符大人……公瑾大人怎麼捨得呢?」越說,心中悲痛越深,偎入夫君懷裡輕泣,她真的好怕妹妹再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堪得了!
  孫策也沒輒,以前弟妹頑固起來還有公瑾,現在公瑾走了……根本沒人勸得了她。
  公瑾啊……這一次你真的是料錯了,弟妹的心早已跟著你走了啊……
  「只能等了,我們在這窮著急也沒用。」等她自己想開。
  靈堂裡的人有了動作,剛要起身卻因一日沒進食,身子晃了晃,似要倒下去。
  門外的大喬飛奔過去扶住她。「妹妹!」
  「姐姐……妳來了啊……對不起,我這個樣子。」
  「傻妹妹,人死不能復生,妳這樣對得起公瑾大人嗎?他定會狠狠罵妳一頓。」
  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也是這麼想……所以剛剛跟他說我回房休息一下……晚點再過來陪他……」
  「好好好!妳趕緊回房小睡片刻,我好擔心妳!」自己要休息當然是最好,妹妹的頑固自己也領教過。
  「姐姐……時間也不早了,妳也去歇息吧。」
  「嗯,妳自己小心點。」安心地立於門口見橋宓兒離去,大橋一顆高掛的心才落下。「總算……」
  可孫策卻還不怎麼踏實,從方才看見橋宓兒臉上的表情……為何心一直不安寧呢?
  再說那是絕望多於悲傷的臉啊!
  
  離開靈堂,左秋宓漫無目的走著……想回後院,但那是與公瑾充滿回憶的地方呀。
  回去……怕會想起與公瑾相處的一切……而原本打算的──不!他說過他可以的!
  對,回房吧!不能讓任何人擔心,公瑾知道一定會生氣。
  想起他生氣的臉孔,左秋宓打了個冷顫,還是去休息吧!
  
  才入後院,撲鼻的是公瑾最愛的花香味,公瑾總是說這味道同他很像,讓他興奮地與銀兒兩人趕忙種滿整院子,記得公瑾得知後是哭笑不得。
  他們也會坐在亭子裡,公瑾撫琴,他拿起民間小傳翻閱。有時會沏上一壺茶,談天說地的,他也會跟公瑾說些現代的事情,而公瑾也會抱著高度的好奇,問了些令人發笑的問題。
  飯後在星空下的散步,公瑾會擁著自己,說些體已話或做些──某方面自己真的帶壞他了……一點都不像閉俗的古人了。
  
  推門入內,床被沒動……公瑾離去前的擺設,樣樣都沒動……
  一角,突兀的米黃色吸引了左秋宓的注意,紙?
  是銀兒以為他會回房所放的嗎?同時注意到旁邊的筆硯,認定絕不是,他一天都沒回房裡,銀兒也知道晚間不用服侍他……
  公瑾!?
  這臆測讓左秋宓加快腳步到案旁,攤開紙觀看──
  一滴、兩滴、三滴……
  字讓落下的眼淚給弄糊了,心也動搖了。
  公瑾,對不起……仍是無法……
  
  翌日早晨,銀兒哼著輕快的歌兒踏入後院,昨日聽孫夫人說秋宓少爺已經進房歇息,她也安了心,這還是頭次見秋宓少爺不笑不哭好幾日,平常有大人哄著,但現在大人不在了,少爺猶如洩氣的皮鞠一樣,她也只能陪著少爺到他完全不傷心為止。
  輕敲房門,「夫人。」裡頭沒反應,銀兒轉口道:「秋宓少爺。」
  心中不免有些疙瘩,趕緊推門入內,不管外廳內房皆無人影。「怎辦怎辦……」
  「對了!大人!少爺一定是去看大人了……一定是這樣!」銀兒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深怕心底想得……
  剛要轉往靈堂,卻見几上留著的紙張,銀兒咽了口水顫著手拿起──
  「少爺──」
  
  
  
  
  
  ※
  
  
  
  
  
  「嘿嘿嘿……」謝栔煦跟李葳祺兩人聯手準備質問。
  「呃……請問有何貴幹啊?」左秋宓哈哈乾笑。
  「說!交往幾年!」沒道理他們這群死黨不曉得!
  「這個嘛……」撓撓頭髮,左秋宓心想難道要說十五年嗎?
  會嚇死一群人吧!
  「不說的話,」兩人使了使眼色,露出十指扭動。「癢癢刑伺候!」
  「喂、等…哈、哈哈哈…等……過、過份哈哈…哈……」左秋宓弱點之一,怕癢。
  「要不要說啊?」
  「我、我說…我說…哈哈…停、給我停……」終於停止,左秋宓喘完才有力氣說話。「混帳我又沒說不說!」既然死黨都問起了,那他就沒隱瞞的意思嘛。
  「請先有心理準備。」左秋宓無奈的提醒。
  「只是聽個交往幾年幹麻要準備。」周京堤不解。
  「我覺得會頗具震撼性。」林弦庾習慣性地托托眼鏡。
  左秋宓左手比一,右手比五。「就這樣啦!」
  靠夭──好友四人內心一同罵。
  
  
  
  
  
  ※
  
  
  
  
  
  默默看著工人把木柴搬至兩人身旁,孫策心中只有無限遺憾與對公瑾的抱歉。
  他昨日應該跟著安宓到房裡並確定他歇息後才能離開,就不會造成這情況……
  攤開手上這字微微模糊的紙張,他認得那是公瑾的字。
  
  “安宓,這一生有你,我周公瑾已無願矣。
  臨走前……我仍是擔心你……
  我很自私,不希望有另一個男人或女人駐進你心中,但已離開的我又能如何呢……
  安宓,好好的走下去……別讓我擔心,你還有你的人生……當初你留下來,或許人事已非,但我仍希望你能回你應去的地方。
  只是,對不起……我們的誓言,我無法實現。
  公瑾筆”
  
  下一張,約莫是安宓看完所寫下,也是他下的決定,他只能嘆……傻安宓。
  
  “伯符大哥、姐姐……讓你們擔憂了。
  請你們……容忍我的最後一次頑固與任性,也要跟你們說聲抱歉,我與公瑾瞞了十五年的秘密,關於我的真實身份,不過我想你們是我的大哥與姐姐,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吧。
  你們可能會生氣……但左秋宓少了周公瑾就不是完整的了,就像伯符大哥少了姐姐一樣的道理,別說不是喔!姐姐在旁邊看呢!
  我已經選擇了,當初我來到這,便決定了我的一生!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輪迴……但若要我再一次選擇,還是依然待在公瑾身旁。
  下一世、下下一世……我的選擇一定是一樣的!
  要不,怎會讓我與公瑾相遇?
  之後,一定還會有更多的相遇等著我……而我,想讓它提早發生。
  伯符大哥,你若比我先遇到了公瑾,記得幫我跟他說一聲──
  安宓在等他,永遠。
  你們最愛的弟弟與妹妹,安宓、宓兒”
  
  有趣的是……像是忘了,還有附註,這安宓真是……讓他莫可奈何啊!
  
  “對了,我剛忘了……姐姐別傷心,就當橋宓兒已經到遠方生活吧。
  另外啊……我也很擔心府裡的事,就麻煩伯符大哥了,尤其是那三個寶貝,得麻煩伯符大哥多擔待了。
  同時我相信伯符大哥一定不會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嘛!
  真要彈……請回家窩在姐姐的懷裡哭吧!”
  
  這孩子……拆他台嗎?真要人看了最後一句,他的面子往哪掛,馬臉上?
  大橋已看過,自然明白夫君在笑什麼。「宓兒……安宓要走也不忘笑笑你呢!伯符大人。」
  不遠處,火燃燒著,照左秋宓之前說的,要讓公瑾回到風中,而左秋宓……
  定希望與公瑾一同回去……
  
  
  
  好熱!
  火燄燃燒,依稀可以感覺到那熾熱的紅漸漸吞噬他的身、他的髮、他的膚及他的心──
  「嚇!」
  左秋宓驚醒,滿身大汗,望了望四週……他的房間?
  回來……不,是夢醒了?
  夢?真的是夢?那為什麼淚奔流不止?
  舉起手中一直握著的鏡子,再一次摸著鏡背的情詩……三國時代,周瑜為了愛人小橋親手刻的木鏡……
  明明是夢,他記得好清楚……初遇他的那天、他展出的笑容、成婚的那一天……一切、一切。
  對了!奇怪店的老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拉拉身旁夫君的衣袖,「伯符大人,你看──」大橋指著天空。
  火光直衝天際,光影裡煞是能見周瑜摟著左秋宓,與他們、身後的銀兒及府裡的任何一個人……
  再見──
  周瑜依舊是那抹淡笑,而左秋宓則開心的揮揮手。
  
  
  
  
  
  ※
  
  
  
  
  
  「十、十五年!?」五人驚愕喊。
  「請問左同學今年……」校花不禁開口,這樣算算,左秋宓今年應該……三十一歲左右。
  其他四人也是一副見鬼的眼神掃視著左秋宓,難道好友被外星人抓去大改造了嗎?
  「別懷疑,我真的二十歲OK?」左秋宓翻翻白眼。「你們發揮一下想像力。」
  「要我們想像你十六歲遇到他跟他在一起十五年?」一彈指,肯定李葳祺的話。
  「YES!」
  「──屁啦!」李葳祺馬上否定。「我想像不出來!」怎麼可能十六歲在一起十五年才二十歲。
  「……你遇到什麼事了嗎?」林弦庾反應沒好友那麼大,這世上若要說有什麼靈異的事,也不無可能嘛。
  「鹹魚飯真不是蓋的耶……」左秋宓不禁佩服起他,竟然馬上變通。
  「加蓋就變蓋飯了啦。」謝栔煦攤手說。
  「那丼飯咧?」周京堤好奇發問。
  「嗯……打顆蛋上去吧?」李葳祺認真思考。
  「你們離題了。」現在討論起他的外號是如何。
  「喔對。」轉頭繼續質問。「好吧,就當你真的十六歲遇到他在一起十五年後仍是二十歲。那你們怎麼相遇的?」用剛才鹹魚飯的邏輯來思考,那一定是極其怪異的事了。
  「這個嘛──」拿了可樂喝了一口。「這故事就要從四年前我生日那天,進到一家奇怪的店開始說起……」
  至今,他仍是不曉得那家店到底是怎一回事,而且從他第二次去找老闆後,隔天就沒了人影,獨剩屋子空殼。
  或許,奇怪老闆只是想將那鏡子與戒指交還給某個人吧……
  
  
  
  
  
  ※
  
  
  
  
  
  「老闆!」氣喘噓噓地衝進下午來過的奇怪店,左秋宓馬上舉起木鏡。「我……」
  「噓……」老闆輕笑。「這是你的事,該你自己去尋找。」轉身拿出個木妝盒,上頭落了鎖,老闆遞了把鑰匙給他。
  「要我打開嗎?」見老闆點頭,左秋宓才接過鑰匙,輕輕喀的一聲打開了木盒。
  裡頭置著的東西讓左秋宓睜大了雙眼,趕忙拿起它。「這是……」
  不、不可能……這是……
  「這是小橋貼身侍女的遺物,沒有人曉得為什麼她會拿著這玉戒,不過她死前交待下去,要後代細心保護著,總有一天會回到某人手上。」左秋宓將玉戒捧在手心裡,老闆笑了輕眨眼補充。「這是我聽說的,事實與否就看你囉。」
  銀兒…銀兒……謝謝妳……左秋宓紅了眼框,收起拳頭珍惜地將它揣入懷中。
  
  那是周瑜在某天,執起左秋宓的左手替他戴上,那個曾與周瑜提起的……現代結婚儀式中,最重要的一環。
  
  
  
  
  
  《情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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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夢、番外
  
  
  
  
  
  
  
  
  
  
  《事實》
  
  
  
  建安五年四月,孫策遇刺,隨侍護衛以命死守,險險逃過一劫,捉拿許貢部下數名。
  
  
  
  周瑜看著孫策派人送來的手書,不禁盯著亭外澆花的人影深思起信的內容。
  為何……安宓就像是預先得知了伯符將遇刺呢?
  不僅在三月下旬便對他耳提面命,說伯符要出外狩獵時必要加派護衛跟隨以防萬一,還要他密切注意許貢其殘餘部下。
  到底是為何?
  
  身為閒妻的左秋宓,放下澆花的水壺,看著憩亭裡的周瑜,小跑步過去。
  「公、瑾!」在清幽竹院裡,他可以不規束於外人穿男裝,要不穿上一天女裝不悶死才怪呢。
  不過公瑾怎麼一直發呆?左秋宓捏捏周瑜兩頰。「歐~嗨~唷~」
  周瑜抓下臉上的手,「什麼是…歐、嗨……」完全聽不懂的字詞。
  嘴角抽了抽,左秋宓眼神開始飄移,「欸…沒什麼啦。」又忘了特殊字詞禁用。
  周瑜手一收,擁左秋宓入懷,頭擱在他頭頂上,「安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不曉得左秋宓的身世來歷,他心中永遠有抹不安定感,就像是左秋宓隨時會離開似的。
  身一震,左秋宓攀緊了周瑜的背,思忖真要讓公瑾知道自己來自哪裡嗎……他會不會用異樣眼光看自己?
  但他們是夫妻啊,是不是就該坦蕩蕩沒有秘密呢,而且…若真有一天他又突然消失不見,那公瑾……
  下了決心,左秋宓輕推開周瑜,正色對著他,「公瑾,我不想告訴你……但我給你看。」若公瑾不信之餘當個民間故事也好…古人最迷信了,不會以為他是什麼附身吧?
  
  
  
  
  
  太陽西沉,不知不覺,已到了晚膳時間。
  放下紙張,周瑜揉揉太陽穴,舒緩一連看了五大疊紙的疲累,但心中充滿的是對左秋宓神秘身世的驚奇。
  「公、公瑾……」怯怯地開口,在周瑜看日記時,左秋宓頻頻注意他臉上神色。
  臉色一斂,「安宓…你……」周瑜一時想不到字句解釋他所想表達的意思。
  「未來,我是未來的人。」苦笑,左秋宓低下頭,「不管是你們三國時代,還是前朝的夏商周春秋戰國秦到漢……在我們那裡都已經結束了。」
  「……是這樣啊…」周瑜想起好友的事,再問,「那…伯符遇刺的事?」
  絞起手指,「伯符大哥…在今年會遇刺傷重不治死亡……」
  蹙眉,「那安宓你豈不是──」
  「沒錯,我打亂了歷史。」
  「那……」周瑜一時還搞不清,別說他這輩子還沒過完,如何要他想到那麼久遠的事。
  「我不後悔,我很喜歡伯符大哥,我不想要他就這樣就去世了……伯符大哥還有很多夢要實現不是嗎。」左秋宓抬起頭,與周瑜眼對眼。
  周瑜明瞭左秋宓的意思,但他惱的不是干擾什麼歷史,而是──「你只能喜歡我,安宓。」什麼很喜歡伯符大哥,光聽就令人氣惱。
  「欸?」左秋宓一時怔愣,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我說的是親人間的喜歡啦!」
  「我也是你的親人。」
  「你、你……」找不到話反駁。「周公瑾你幾歲呀!」像個小孩子似的。
  「不多不少,二十有五。」
  氣煞他也。「還敢回我啊你!」左秋宓真想撕爛周瑜那張臉、呃,不行,他會心疼。
  為左秋宓倒了茶水,端上前去,「喝了消消火吧。」
  「……王八蛋!」接過杯子一口飲盡。
  「不管如何,這事千萬別讓他人知曉。」周瑜嚴肅地說道。
  放下杯子,「當然了。」不然會被抓去祭天吧。
  
  看著左秋宓寫下的五大疊紙,周瑜從他口中也知道這的功用是拿來記錄每日的生活。「安宓,你說你是突然就來到這?」這麼說來,會不會又突然消失?
  雙目注視周瑜,左秋宓並沒把如何來到這的過程告訴他,要說自己拿著小橋的遺物就突然跑到這嗎?他什麼都不願想,什麼歷史、過去式,他就當這是平行於原本世界的另一個時空。
  就連他為什麼會到這都不曉得,是精神上的脫離還是靈魂呢……真混亂。
  「不會的。」左秋宓語氣肯定的說。「要是會離開我早就不見了。」再說他根本沒要離開的意念,誰都攔不了他。
  內心吁了口氣,周瑜聽這話就像吃了顆定心丸。「那便好……」能否承受失去安宓的苦痛?答案是否定的。
  「我很想把所有都告訴你,可是……」畢竟公瑾是歷史的人物,已經竄改歷史一次……到底如何是好呢?
  曉得左秋宓內心的躊躇,周瑜雙臂圈住他,「不用同我說白一切,人生還是要靠自己過……」一頓,「就算我明日將死,那也是我的命。」撫著頸側那柔順的髮。
  抬起手遮掩住周瑜的嘴,左秋宓不悅地輕斥,「說什麼不吉利的話。」知道任何事不見得是好的……兩百一十年,他該怎麼辦,難道就要遵從歷史眼睜睜看著公瑾倒下嗎?
  「安宓,我們別在提那麼久的事了,可好?」周瑜是聰明人,自是明瞭安宓定是曉得許多事,包括自身的……
  吸吸鼻子,「嗯!我們都別說什麼…都別說……」可是他眼睛好澀、好酸。
  
  若我明日將與你分開,我多望時間能停在此刻。
  「我的宓兒……」
  
  
  
  《事實‧終》
  
  ※後話
  
  窩在周瑜懷裡,左秋宓才覺得不太對,公瑾不是看過他寫的日記──雖然只有一張──怎麼會不知道?
  「我以為你是在寫民間故事…所以也沒多加注意。」周瑜回想起第一張的開頭就是……傳說中這三個字,怎麼想也應該是民間故事的起頭。
  果然會被認為是故事,左秋宓點頭暗想。
  
  
  
  
  
  
  
  
  
  
  《人生四大樂事之一》R18?
  
  
  
  坐在掛著大紅喜帳的床畔,被上繡的是百子圖,枕頭套繡的鴛鴦交頸戲水圖,鋪著紅色桌巾的桌面上擱著一盤盤含有喻意的食物及一對紅蠋。
  扭著手,左秋宓緊張死了,頭上頂著五公斤的鳳冠似乎也影響不了他。
  終是按捺不住,起身扯開蓋頭的喜帕,床前來回踱步。
  公瑾怎還不進來啊?他快無聊死……不、不是,怎麼搞得他好像很期待新婚之夜……哇啊──
  一想到待會將面臨的景象,左秋宓臉不由得脹紅,又想做起鴕鳥,不知道這時才逃婚來不來得及啊?
  
  「夫人……?」銀兒端著茶水進來見的就是左秋宓把臉埋入喜帕中。「夫人你在做什麼呀?」竟然私自拿下喜帕。
  露出一隻眼看向銀兒,左秋宓小小聲的回答,「我會緊張嘛……」
  哭笑不得,銀兒抽出左秋宓緊握的喜帕,撫平上頭皺折再完好地蓋在他頭上,不忘叮嚀,「夫人呀,待會兒會有人來鬧洞房,你就忍著點吧。」
  哀呼一聲,一日折騰下來他早已沒啥氣力,等會還要應付吃飽閒著沒事幹的人來鬧洞房。跟公瑾兩人被伯符大哥揪來吳郡結婚也就算了,一早被銀兒挖起來沐浴淨身戴上鳳冠披上紅霞等著新郎來迎娶,他忍不住哀嘆女人真不好做。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前殿的酒宴也該要停下讓新郎入洞房,銀兒看左秋宓這副模樣,趕緊擺正他身子,理好那身紅衣裳,新娘一點都沒新娘的樣子。
  「夫人,你要謹記你目前身份是周瑜大人的妻子,禮數一點兒都不能少……要知道大人可是熱門的呢,多的是人巴望你能被休。」語意間無不存心挑起左秋宓的嫉意。
  「要讓我知道成親這麼麻煩……我寧可把這大包袱丟給其他人。」當然了,這只是抱怨,要是真把包袱丟出去,左秋宓八成又是衝第一個去搶的人。
  「夫人,千萬記得自個兒身份。」銀兒不住擔憂,畢竟男兒身還是男兒身,要是被有心人士揪到大人小辮子,可不是丟了官職這麼簡單,他們可是連孫策大人都欺了過去。
  抬起下巴,端正坐好,「這是自然,放心吧。」聽見不遠處的吵鬧聲,左秋宓奠下心神,準備接招。
  「夫人也別不平,反正孫策大人與孫夫人也是一個樣嘛。」
  
  談話聲止於被推開的門,周瑜被吵鬧的眾人拱入房內,臉上始終維持著自拜堂後不改的淡然笑意。
  鬧洞房的人摻了大官小官的,連女人家也來湊一腳,小姑娘們心中自是免不了有一絲與新娘子一分高下的較勁心態。孫策大人娶了有名的橋語嫣,自是比不過,但與周瑜大人結縭的橋宓兒可從沒聽聞過,不過是鄉下地方的小村姑也妄想巴上人中之龍。
  許多老臣也混在人群中,不禁羨慕起橋國老,這下可是得二良婿,衝上天啦。
  而年輕一輩的,多是衝著江東二橋這名號來,美女人人愛看嘛,連身世也是那麼地令人悲憐,自是讓更多人趨之若鶩。
  
  一群人湧入新房,頓時房內人聲吵雜,莫不是高聲呼喊著新郎揭喜帕、喝交杯酒。
  都初冬了,難得能有像夏日般的悶熱,銀兒頻拿起手巾擦拭。
  女人的細嗓子也飄入左秋宓耳裡,看來公瑾就算成了婚,也是一堆人等著做他姐姐妹妹搞共事一夫這美麗佳話……哇咧呸,他又不是娥皇,不必來個嘉敏妹妹來跟他搶人。
  小惡魔又飄出來跟左秋宓打招呼,他樂得把心中的小天使驅逐出境。
  秤桿從眼皮下竄出來,左秋宓知道是他與大夥見面的時間了……嘿嘿。
  
  「周瑜大人還不快呀!」
  「是呀是呀!好讓我們看看小橋姑娘生得怎樣啊!」
  周瑜甚是苦惱,怎也沒料到會有那麼多人來鬧洞房,怪了,成親的不是還有伯符嗎?
  「夫君?」
  清脆的嗓音飄飄然,迴響於新房內,讓大夥對這小橋更期待了起來。
  周瑜頗無奈地挑起喜帕,連同秤桿遞給一旁的銀兒。
  左秋宓是男人,在他眼中女人合該是什麼樣才能博得男人寵愛,都在他身上展現出來。
  清新脫俗的臉孔上,鑲嵌兩顆寶玉的美目輕垂,鼻下是小巧的紅嘴兒,一張一啟的,可真是讓許多人心折了,連周瑜也瞧得也點愣兒。銀兒侍在一旁,袖下嘴是偷笑的那愉悅啊,想她的手藝可真是好啊,為了今天,可是從昨晚就要夫人泡花浴呢。
  
  眼波流轉,朝身旁周瑜身上瞧的,餘光也察覺到果然有許多未出閣的姑娘來湊上一腳,左秋宓再放軟了聲調輕喚,「夫君?」美盼輕眨幾下,漾釀深情。
  若不曉得左秋宓的把戲,周瑜可就是白與他相處四年之久了。「喝交杯酒吧。」
  銀兒領命斟了酒,端來圓盤呈上前去,「大人、夫人。」
  端著酒杯,兩手相交,左秋宓喝酒之餘覺得這姿勢真是彆扭啊……眼白處接受到周瑜傳來的笑意,也回以一笑,眼神中的意思自是只有兩人懂,在外人來看可不是新娘子害羞了。
  收下酒杯,看床榻上的兩人眉兒來眼兒去的,銀兒深覺自己背負重任。「各位,洞房也鬧了,也該讓大人與夫人休息了。」
  較年輕的小官員可不作罷,要知道能鬧到周公瑾的洞房人生中也就這一次,可不能放過機會。「新郎親新娘一下我們就走,是不是啊各位?」話落,其他人更是附和,又是吹哨又是拍手的。
  左秋宓故作羞怯地低下頭,兩手絞了絞繡帕。周瑜倒是很乾脆地抬起左秋宓下巴,輕輕在他嘴上一印,引起大夥的拍手叫好。
  「親也親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各位。」銀兒有意無意瞄了眼左秋宓,果然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逝的羞紅。
  「早生貴子啊周大人!」
  「可不是嘛!哈哈哈──」
  老的小的勾肩搭背離開新房,更是吆喝著再到前殿拼上個一罈二罈酒的,銀兒朝榻上坐著的兩人一福,便也帶上門休息去了。
  
  
  
  「呼……」左秋宓見門一闔上,馬上垂下雙肩,往旁一倒躺在床上。
  「宓兒……你還頂著鳳冠。」周瑜頗無奈的拉起左秋宓身子,替他拿下頭上的重物。
  乖乖讓周瑜拿下頭頂重物,再倒向一旁,「累死人了……打死我也不要結第二次……」
  「嗯──?」半瞇起眼,周瑜確信自己方才聽見什麼第二次來著的。
  「沒啦……」反正不可能結第二次,左秋宓吐吐舌,被聽見免不了又是一頓罵。
  
  喜帕揭了,交杯酒喝了,那現在呢?
  周瑜就這樣挺直著身子坐在床畔,內心天人交戰中。雖自古有皇帝喜男風,但這事輪到他身上…這可真是……就連戰場上殺敵時也沒此刻的猶豫啊。
  左秋宓撐著身子看床畔的周瑜,要論緊張誰沒有……更何況還是這種事。苦惱的揉揉太陽穴,果然還是得有一個人主動才行!
  握緊雙拳深吸口氣後,左秋宓雙臂爬上周瑜後背,環上頸子。「公瑾……不歇息嗎?」在周瑜耳邊柔聲低喚。
  左秋宓呼出的熱氣燒紅了周瑜的耳,映著桌上微弱的燭光,此時他雙頰也免不了一陣紅。解下兩人的髮束,左秋宓一手扳過周瑜雙唇貼上,一手滑進衣裡隔著內衫撫摸。一吻方畢,左秋宓舔舔上唇,狀似不夠。
  「可以嗎?公瑾。」
  輕揚笑容,無聲的答應,周瑜任由左秋宓解下兩人衣物。光裸的身軀使得左秋宓嚥了嚥口水,就算身為男人,看見令人稱羨的好身材還是要好好欣賞一下。
  「公瑾知道男人間的房事嗎?」
  迷戀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巡視,周瑜做為男人的優越感直上升,但提及左秋宓的問題,額角滑下一滴冷汗。「初略……」男人間能互相撫慰,但真正像女人般進去,這就…有點……
  
  古代人果然是閉俗的!為了今天,他可是不顧面子的翻了許多春宮圖,就別提銀兒那詭異的眼神了。像公瑾這般的人是不可能去鑽研這碼子事,那他就有機會……嘿嘿,思及此,左秋宓不住竊笑。
  「宓兒?」壓在自己身上的人看得他渾身不對,周瑜真怕左秋宓那顆腦袋又想到什麼鬼主意兒。
  「啊?」想得太入迷,左秋宓險些出神。「哦、沒事啦~」摟住周瑜,頗開心的宣布──
  「那就由我來吧!」
  
  
  
  「嗯…嗯…」周瑜撫著趴伏在自己雙腿間的人的髮絲,左秋宓溫熱的口腔包含住自己火熱的慾望,神智早飛離腦袋,依著本能做小幅度的抽送。
  髮絲讓周瑜用力一抓,左秋宓吃痛地咧開嘴,隨即腦袋被用力壓下,口中的柱體頂至深喉噴灑出液體。「咳咳、咳……」抹了下嘴角,為那口中的腥味皺了下眉。
  「宓兒……」面如潮紅,周瑜精緻的臉孔上佈滿了汗水,雙目半瞇,手背愛憐地在左秋宓頰上來來回回。
  手指偷偷滑至自己股間的菊穴,左秋宓咬著牙慢慢插入──God!手指都這樣了……那那個進去不是更痛嗎?「怎麼了?」周瑜見他臉色不對勁,脫口問。
  甩甩頭,露出苦笑,「嗯…沒有……」本來打著要做一號主意的左秋宓有點退縮,他捨不得讓公瑾受這種苦……可是好像真的很痛耶……他覺得腦裡的天使與惡魔在開辯論會了。
  傷了公瑾會心疼,但他又好想試試那種感覺是怎樣……早知道就該先體驗第一次了……懊惱啊。
  
  移動身子兩腿跨在周瑜腰部兩側,帶領周瑜握住自己半垂的分身,「幫我…公瑾……」左秋宓微抬起臀部,趁周瑜替他愛撫注意力集中在前端時,他趕著去忙後端……用現代話來講就是潤滑,嗯、就是這樣。
  「嗯、哈啊……公瑾、嗯──」一手手指挑起周瑜下巴吻上,另隻手等兩人雙唇分開便吮吮手指,吐了些唾液備用。
  算了,頂多就是被那個東西捅一下而已嘛,這樣而已啦……可是這要有很大的勇氣耶,真、真的要讓那個進來自己身體內嗎?會…會不會被撐破啊!?
  
  發現小娘子很不專心,注視著左秋宓有點兒出神的臉孔,周瑜惡作劇地在他臉頰上偷咬一口。
  「啊!」
  「回神了?」周瑜臉上簡直可以說是惡劣的笑容讓左秋宓雙頰微紅,糟糕……公瑾壞掉了。
  「呀!」忽然驚叫了聲,低頭看下身熱源處作怪的手,左秋宓才想起來這時的情況,也想起他本來要做的事。「啊…呼、哈嗯……」神智有點兒混亂,胸前舔舐、啃咬的頭顱;套弄、搓揉的大手,因為長期習劍,每當指腹上的硬繭滑過,都讓左秋宓直挺的身子一陣顫抖,要不是腰讓周瑜撐著,此刻早跌坐下去。
  
  舌尖延著乳首周邊描繪,周瑜轉而含住紅實吸吮,感受左秋宓在自己嘴裡綻放。左秋宓隱忍住尖叫的欲望,手指先在入口打轉,後才試著插入一指。「呼、哈…呼……」
  周瑜檢視眼前美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啊,是屬於自己的印記。低下頭在左秋宓鎖骨、胸口、頸側吻出紅印,周瑜才滿意地看紅痕閃著淫穢的光芒。
  
  手指在體內緩緩抽送,左秋宓雖感痛楚,但心神又讓前端的快感攫奪。「唔、嗯……」似乎有開始柔軟的傾向,便再送入一指,等會的痛絕不是只有這些……要是沒做好潤滑,以後他可是會有做愛恐懼症。
  
  「宓…我的宓……」輕聲呢喃,怕是永遠喚不夠,周瑜執起左秋宓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啄吻。
  「公、公瑾……」
  「嗯……?」
  「…可以了……」納入三指,左秋宓注意到周瑜抬起的慾望,將身子貼近,手指撐開後穴,抵著周瑜慾望頂端,在他不解漸漸轉為驚愕的目光中將身子壓下。「啊!…嗚、嗯……」眼角掛著淚珠,調節呼吸後,左秋宓硬是忍住疼痛,總算讓周瑜順利、完整地進入自己體內。
  「宓……」撥開左秋宓因濡溼而貼在臉頰的髮絲,原來男人是用那地方……
  動了下身子,起先的不適微和了,雙臂抱緊周瑜,「嗯…結、合了……」很痛又怎樣,反正習慣就好,兩人合而為一的甜蜜,那種言語形容不出的感覺,左秋宓覺得很幸福。
  「嗯……」感染到那氣息,周瑜也跟著笑了,額貼額、眼對眼、鼻碰鼻。
  
  「吶…接下來你會吧?」微抬高臀部,再讓堅挺沒入,帶點痛苦的低吟溢出。「唔、嗯……」
  「當然……」讓左秋宓頭靠在自己肩上,「…又濕又熱又緊……」
  周瑜在耳旁低喃的話語,左秋宓指尖在他背上抓了幾道紅痕。「你、你真的壞掉了啦!」誰來還給他以前那台行動冷氣機!
  聽那淺淺的笑聲,左秋宓相準目標,咬上不遠的耳垂。「喂…還不快動?我…我也要滿足的耶!」好歹都是第一次,別到這都他主動吧?
  「好好接招,嗯?」
  什麼接……「呀啊──」經過脊椎衝到腦部的快感,像個溺水的人兒,左秋宓緊攀住周瑜背部,「不、呃嗯…太快了、啊……」混蛋、太…太突然了,過份!
  
  「不是叫我動嗎……娘子。」
  「可、可惡!啊…別、那……」
  
  左秋宓分神想著,他是不是打開了奇怪的盒子,所以才讓周瑜學壞了,糟、糟糕……以後不能欺負他了。
  
  「又不專心了……」
  「啊、啊啊…慢、啊嗯……」
  
  深深有種被騙了的感覺……
  
  
  
  《人生四大樂事之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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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夢、下
  
  
  
  
  
  
  
  
  
  
  臥坐在床榻上,左秋宓直感覺昨天與公瑾吵架像場夢……不,光他身在這兒就是夢。
  不過……
  他害羞到想挖個洞鑽進去!
  就這樣抱住一個男人像個女人般的哭哭啼啼……噢天啊!而且最後還睡著了。
  左秋宓拿了絲被矇住整個身子,既然無法做鴕鳥把頭埋進土裡,躲到被窩也行吧。
  更丟臉的是,耳朵一聽見公瑾說的那些話,當下身子差點沒軟掉。
  他、他應該不是同性戀吧?
  嗯,他只是太訝異公瑾會說那些話而已……絕不是什麼同性戀。
  但怎麼有越描越黑的感覺啊?
  
  
  
  那廂左秋宓躲在被窩裡煩惱,早早坐在書房的周瑜就比上他上道多了。
  臉上無一絲波瀾,提著毛筆,周瑜很認真的在……出神兒?
  
  「不行…無半點心思……」周瑜放下毛筆,揉揉太陽穴提提精神與招回自己出神的魂兒。
  順勢放下手,掃過眼前卻頓住,張開手掌,想起昨晚摟著哭至睡著的左秋宓在床榻上休息的景象。
  說起來有些詭異,他不是沒開過葷,一些官員也會邀他至青樓談公事順道尋歡作樂,但摟住安宓的感覺卻又有那一絲的不一樣…就像是……摟住心愛的人般?
  安宓是男兒啊……這麼說來,記得安宓初來不久,好友眼中那迴異的光芒常讓他無所遁形,就像是被看穿了似的,本來還當笑話來看,現在……有可能嗎?
  
  
  
  我不是同性戀…我不是同性戀……
  左秋宓在日記紙上一直寫著。
  
  得好好釐清自個兒的想法才行……
  周瑜闔上根本無心閱讀的書冊。
  
  
  
  ※
  
  
  
  銀兒端著午膳慢慢走在通往大人書房的石頭兒路上。
  也不知怎麼搞的,近日大人與秋宓少爺都在房裡用膳,古怪得緊兒。就連碰上面了,少爺竟然臉紅跑掉,獨留大人盯著少爺背影發愣。
  絕不是她說假!
  大人真的是發愣起來。
  害她在一旁看了看了,渾身也抖了起來。怎麼說呢……兩人就像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少年似的,一個像姑娘般害羞得逃離,一個只能獨望小姐背影把思慕之情寄於風中。
  她也記著,兩人吵架又合好的那天夜裡,她本一如往常地想請大人用膳,但跑了寢房與書房皆未看見人影,聽聞其他下人說大人進了少爺房裡且從下午就未出過房門,滿心歡喜得想叫喚卻見著少爺窩在大人懷裡,也不知兩人是睡了多久,不過大人聽見她聲音後一會兒就醒過來。重要的是,少爺雙臂死巴住大人,看大人下床也不是,繼續在榻上當枕頭也不是……那幕其實還有點兒好笑。
  撇開大人與少爺的捉迷藏,真要說有什麼大事嘛……也就那樁啦。但經過她再三的提醒,大人似乎充耳不聞。
  
  「銀兒?怎麼了?一副有心事的樣子。」周瑜見銀兒放下午膳,仍佇立在那兒,開口詢問。
  府裡侍候人的婢女不多,除了狄總管外,銀兒儼然像是婢女長似的,精明的頭腦與幹練的身手讓他很放心的安宓交給她管教。此外,每日聽銀兒說說安宓一天發生的趣事也是他的例行事,而朝夕相處的兩人若擦出情意自是不無可能的事兒……
  「大人,您難道忘了前幾日銀兒說的話了嗎?」銀兒看周瑜又陷入自個兒思緒,篤定了今日一定要同大人說清楚,否則屆時就出大笑話了。
  周瑜回過神來,「何事?」
  「就是宓兒姑娘一事,孫策大人已定好日子……說您就與他一同成親。」銀兒看周瑜臉色漸漸凝重,暗嘆大人果然是忘了。
  他是真的忘了,一直想著安宓的事,連這等大事都被他丟到不知哪去。「這事一定得想個辦法……」
  「銀兒深深覺得……」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她小測一下大人……不為過吧?「大人應當即早成親便是。」
  「連銀兒都這麼說?」
  頭頭是道闡述她的理由,「大人,您也不小了,成親是理所當然嘛!再說,只要您成親,新娘的事就不功自破了,且孫策大人雖有疑問但您只要說……宓兒姑娘是秋宓少爺的妹妹,理應好生照顧,這不就兩全其美了!」哎呀,她可沒說錯,少爺親口說宓兒姑娘是他妹妹的。
  「這些道理我都懂…但,成親人選實在有點困難……」周瑜實在想不出要他去哪迸出一個姑娘家好成親。
  「大人難道忘了前幾日的宋惠珍宋姑娘嗎?」銀兒馬上提出一個人選。
  周瑜面有難色,「但我同安宓說了……我不會娶宋姑娘的。」說出去的話就如灑出去的水,不能收回。
  「這就不對了,此一時非彼一時嘛!只要大人與秋宓少爺說清楚就沒什麼問題了,而且,秋宓少爺也沒理由阻止您成親呀。」她都點出了,眼前大人能否想通就是大人自身問題了……要她來看,少爺壓根兒是以逃避來解決問題,從大人這下手更快。
  仔細想想,似乎也對。「但與一個不熟識的姑娘成親……」周瑜怎麼想還是不妥,終身大事豈可如此兒戲,且要是出了差錯這不就耽誤了一個女人家的一生,這事他可做不出。
  「銀兒的意思是,可找些日子邀宋姑娘到府裡與大人您談談天,聊聊彼此的事好培養感情嘛。」但會不會有人去打擾她就不得而知了,嘻。
  「銀兒……妳看來挺有興趣的?」周瑜不知這小婢女何時對他的婚姻大事如此感興趣。
  「大人,銀兒是為您好嘛……還是您真要娶少爺?」小心地道出後頭那最重要的問句並偷瞄周瑜臉色。
  有何不可──周瑜詫異地睜大眼,暗斥自個兒心不知在想些什麼,竟覺得娶宓兒一事可如期舉行……更甚還無後悔之意。
  情一字呀……十六歲的他年輕氣盛,也有過懵懵懂懂的情愛經驗,雖未萌芽。以往因大事未成無心婚姻一事,而今日伯符拿下了江東一帶,更將與橋姑娘結為連理,使他也有了成親的念頭。有人能伴著自己、傾聽自己內心想法、將來老了也能與自己在山林中安享晚年,他心動了。
  本打著若無遇見有緣人,就讓伯符介紹個好姑娘成家的主意,但不知怎的……這想法也漸消失,尤其是在安宓說了要伴自己一生的天真想法後更是蕩然無存,雖然是天真了點,但也不是不無可能的事啊。
  
  「銀兒。」周瑜瞧瞧那注意自己面容的小婢女,方才一些奇怪的地方就說得通了……他還納悶何時銀兒也在意起府裡夫人了。而且重要的是,前些日她還同著安宓一個鼻孔出氣,說那勞什子千金沒那氣度能做周瑜大人髮妻。
  探視周瑜的身子馬上擺正,銀兒恭敬的傾身,「是的,大人。」
  「……妳最近是有點閑了。」
  「欸?」不解的抬起頭,傻愣愣盯著大人那睿智的雙眸,當下領悟,開心的一笑,「是的!大人,銀兒最近是閑了!」
  「那,幫我送個請帖吧。」
  
  
  
  左秋宓一直專心在案上努力揮灑墨水的紙,完全沒注意到另一個身影。
  「我不是同性戀……」周瑜看左秋宓一直重覆著這字句,咀嚼其中含意,有時安宓也會說他聽不懂的字詞,但只要反覆拆解,倒也不難理解。
  同性,同個性別。
  戀,情愛。
  就是同性間的情愛,也是斷袖之癖了。
  
  「哇哇!」左秋宓差點沒嚇得把毛筆朝那人影射過去,一看是周瑜馬上把紙揉一揉往一旁紙團丟去。「沒沒沒……是我寫好玩的!」去他的周瑜是鬼嗎?走路無聲無息的,要演繹大俠風範也不是這樣演法啊!
  富著異味的詭笑,周瑜輕執起左秋宓肩上的烏絲,「長了。」
  「啊?啊啊……是、是長了沒錯。」雖隔了書案,但這麼點距離根本沒啥保護效果嘛!
  保護什麼?
  保護他左秋宓那顆跳動不已的心。
  「呃…公瑾……你能不能先放下我的頭髮啊……」他知道自己髮質很好啦,但、但也不至於要放到鼻間去聞吧?
  「哦?」乾脆地讓指間烏絲溜過,周瑜打趣地看著左秋宓馬上起身跑離自己五尺處。
  
  呼口氣,左秋宓抬頭欲問事,便被立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嚇得打開嘴無聲的望著彼此。
  「你、你、你……」左秋宓再度體會到大俠風範。
  「我什麼?」覺得那張嘴說不出話來的人兒實在傻得有點兒可愛。
  「你……」吞吞口水,「今天沒去忙事啊?」忙再往後退幾步,不知是他錯覺還眼花,總覺得公瑾眼中閃著很怪的光。
  本以為公瑾一整天都不在府裡,去外頭巡視,才那麼堂而皇之的把日記……把發洩日記抬上來,怎麼馬上就被抓到了啊。
  「我讓銀兒辦點事。」故意扯開話題,不著痕跡地摟左秋宓入懷。
  「你讓銀兒辦什麼事啊?」好奇地問,本人完全沒自覺正處於什麼情況。
  「我寫了帖子要她送去左御史府。」
  頭頂烏雲密布,左秋宓不太高興的皺起眉頭,「你送帖子給那女人幹啥啊?」
  「誰要那天有失了禮數,我可不能讓伯符難做人。」淡淡說出理由,但心裡自又有另一套解釋。
  
  餌,落下了。
  
  「啐!那種令人生厭的女人。」環起胸憤憤地道。「那天還敢瞪我,輸她我就不信左!」
  「好好好,你不信左、不信左……那我的姓借你好了。」也就容著他,周瑜暗暗在言語上佔了便宜。
  「周秋宓?可以考慮……不對,誰在跟你說那個啦!」左秋宓下一刻才想起,跟著公瑾姓底下的意思是什麼,臉微紅的嘟嚷。
  「要好好招待宋姑娘。」拍拍左秋宓頭,「約莫會在這待個二、三天。」
  「真不想看那張臉……」也不知打哪生來的氣,左秋宓心中就是有一把火。
  「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好好待她,嗯?」周瑜大手揉著左秋宓左頰。
  「好吧,勉勉強強啦!公──」方抬頭,便見一張俊逸出塵的臉在自己眼前咫尺處,左秋宓被迫再上演消音。
  「怎?」頰上的手游移至左秋宓微啟的小口,指腹輕磨擦下唇。
  
  「大人!我……啊。」兩唇相離不過一指頭距離,卻讓一道聲音驚醒,左秋宓忙推開周瑜。雖然近似相黏的兩人動作很快,但銀兒還是捕捉到最後一幕,掩嘴竊笑。
  「銀兒妳、妳笑什麼勁啊!」左秋宓手還擱在周瑜胸口上,心中大呼好險好險,剛差點情不自禁就想吻上去。
  左秋宓不曉得的是,其實是周瑜忍不住俯下身欲採擷那吐著氣息的紅唇,卻因銀兒闖進而打住。
  「嗯咳,銀兒沒笑什麼呀。大人要我辦的事已經完成了。」她可是認真的回報呢,就差怎樣也沒想到會見到那麼煽情的畫面嘛。
  「那就準備間廂房好招待客人吧。」對方才的事暗自可惜了番,但有得是時間。
  「哼,我也會好好『招待』她的。」左秋宓已經想好各種千奇百怪的主意要好好招待客人了。
  
  
  
  
  
  ※
  
  
  
  
  
  左秋宓現在很不爽,而且是大大的不爽!
  原因還能有哪樁,還不就那格格纏公瑾的女人。
  其實也猜到公瑾會這麼做的意圖,無非是希望眾人能把焦點不要再放在「宓兒姑娘」上,所以他也沒扮成女人亂跑。
  但原先的二三天卻變成五六天是怎樣啊!?要知道周公瑾一秒鐘可是幾百幾千萬上下的……欸、不是,啊反正就是這樣啦。
  本來想趁公瑾在府裡要他教自己學了幾年都未學成的騎術,還有使劍……但那女人一來卻全都被打亂了。
  
  「秋~宓~少~爺~」銀兒一踏進雲箏樓見著的就是左秋宓撐著頭出神的景況,偷笑了一下,「少爺怎不跟大人還有宋姑娘一同撫琴、閱書、品茗呢?」
  沒錯!還有他許久沒聽見的樂聲。「哼,反正公瑾有美人了。」而他也不過是小小咖的弟弟罷了……弟弟,啐。
  「少爺啊……」眼咕嚕咕嚕轉了一圈,「我看那宋姑娘是打定了不嫁予大人是不回府了。」見左秋宓沒什麼反應,再啟口,「我看那情意也是天地可表、至情至意啊。」啊?還是沒反應耶…大人是料錯這回了嗎?銀兒探頭瞧瞧左秋宓神情。
  「銀兒…妳說我是不是……離開這兒才好?」轉而趴在桌上,沮喪得很。
  「少爺怎麼會有這個想法?」大人是巴不得你留在這啊!
  「因為……」玩手指。「不管是左秋宓還是宓兒的存在,都給公瑾帶來很大的困擾啊,外頭的人也在傳…說其實周郎…周郎……養了個……」低頭,不知是該感到尷尬還是害羞。
  「男寵。」銀兒私毫不覺得什麼。
  「呃…嗯……我想我還是離開好了。」本來就不屬於自己的地方,待了那麼久……也該離開了。很捨不得,不管是常跟在自己身邊的銀兒,像爸爸般存在的狄總管,還是開朗的伯符大哥以及……最最最、最捨不得的公瑾。
  「少爺,你要是離開了……銀兒會捨不得你的。」動之以情,銀兒可不能讓少爺提了包袱就離開了啊。
  「可是不管我是男是女都給公瑾帶了很大的麻煩啊……」本以為女裝造成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沒想到終於回復男兒身出去溜達也聽到一堆,這世道是怎樣啊。
  「哎…因為……」四處張望,銀兒靠近左秋宓小聲的說,「表面上都沒什麼,但私下養男風氣其實也盛行一段時間…大人又沒紅粉知己,被作如此猜測也是理所當然的嘛。」再補上一句,「這不是少爺的錯,清者自清,大人也只是當笑話聽聽便作罷。」再說……現在可真是濁嘍,呵。
  不是他的錯?這話聽起來順耳極了,左秋宓精神可又來了。「也是,哼哼……我都忘了我還要好好招待那宋姑娘的呢。」
  銀兒聽了馬上跟著附加,「是呀是呀,少爺可要好好招待呢!」
  「銀兒!去把我的壓箱寶拿出來!」
  銀兒樂得奔上樓開始翻衣箱子,事情好玩了!
  
  
  
  「公瑾大人……真是彈得一手好琴啊。」優雅的端起茶杯,細啄了口。
  「謬讚了,宋姑娘。」周瑜淡然一笑。
  「對了……怎不見那日的姑娘呢?」這也是她此次前來的目的之一,到底那喚作宓兒的姑娘是什麼人可要探得一清二楚。
  「宓兒?她……」讓銀兒去找安宓,也不知是有沒效用,畢竟一連幾天沒見過安宓人影,有點兒……想念。
  
  說人人到,左秋宓理理衣裳,捏細了嗓子說話,「宋姑娘,前幾日有失遠迎,今日特來道聲抱歉。」依舊是一身的水藍色,左秋宓朝宋惠珍淺然一笑。
  一見亭外的人影,周瑜當下起身走至左秋宓身旁,握了他的手慢慢往亭裡去。雖有點不好意思,但左秋宓還是任由周瑜牽住,外人眼中更是小姑娘羞怯樣,雙頰紅潤更添了些許沉在情海中的嬌媚。
  不過左秋宓卻是滿腹狐疑,怎麼這次公瑾沒阻止還任由自己……不怕再像上次一樣嗎?
  「哪裡是,不知宓兒姑娘是哪裡人?」宋惠珍充滿善意,起身接過左秋宓雙手,拉著他坐下。「這麼俏麗的姑娘可有夫家?」
  這女人……握就握,還使什麼心眼握那麼緊啊!「是……上次見面未介紹,我是秋宓哥哥認的妹子,家鄉位於武威,至於夫家啊……」故意朝周瑜處瞄了一眼,再垂下頭故作害羞狀。就別怪我無情,本少爺非整死妳不可!低下的頭,左秋宓嘴裡暗暗咒了聲。
  周瑜溫柔回以一笑,手再度撫上琴弦,撩撥一曲。心裡不由得讚賞安宓真有演戲的天份,這招可使得好啊。
  見這郎有情妹有意的一幕,宋惠珍面頰神經不由得抽了抽,「原來是那俊俏小哥的妹子啊,那妳也跟著左公子待了……四年了呀。」一番話,無不諷刺著兄妹倆可是白花了人家四年的飯錢與住宿錢啊。
  「是呀……」左秋宓抽回被握痛的手。「本是想早早回鄉,但公瑾大人說了,不缺兩人的米錢,要我們待在這……」頓了下,「也給他好個伴。」藏在石桌下的雙手讓周瑜握住,輕輕揉捏,試圖減輕左秋宓受得痛。
  臉色頓之一變,「是、是這樣啊,呵呵……」宋惠珍無地方可發洩悶氣,只好遷怒到杯上。
  左秋宓感覺手上傳來的熱度,感激地朝周瑜笑了下。周瑜只是提了茶壺倒了茶杯八分滿,推到左秋宓面前示意要他飲下。
  這一來一往都落在宋惠珍及隨侍在旁的銀兒眼裡,一個氣憤,一個偷笑。
  「妳,妳喚銀兒是吧?還不替大人取壺茶來!」宋惠珍大小姐脾氣此刻是露了出來。見狀,左秋宓皺皺眉,非常不高興她的行為,周瑜則是握緊他的手。
  「對了,還沒問宓兒姑娘今年多少了?」宋惠珍再換個話題。
  「二十了。」溫度傳遞著,兩人十指交握,左秋宓注意力一直專注在與宋惠珍的互鬥,無心在意石桌下的情況。
  「哎呀,都二十了啊……那不就與橋姑娘差不多年歲,還不快定下來怎可以呢。」死鑽漏洞,宋惠珍一定要扳倒左秋宓。
  「這……就要說到剛來到時的事了,那時家父離開人世不久,依我們家鄉的習俗……是要守孝四年的,而四年之期也就要到了。」左秋宓不留一點餘地,狠狠反擊回去──意謂不久本姑娘就能嫁人了,妳死了這條心吧。
  「這麼說來……是要到了沒錯。」周瑜點頭應道,當初遇見安宓,正值仲秋。
  倒吸口氣,宋惠珍是也反駁不了,怎麼?是真要聽見周瑜親口說要娶那女人嗎?「大人、宓兒姑娘,我身體有點不適,先回房了。」給自己留點情面,宋惠珍決定明早返家。
  「請好好休息,宋姑娘。」左秋宓狀似擔心的看著宋惠珍,但卻笑倒在心裡滾了好幾圈。
  「好的,多謝宓兒姑娘擔憂之情。」宋惠珍不甘心的回頭看兩人,盼望周瑜能留住自己,但當瞧見石桌下交握的手才死心……看來真是鬧了個大笑話了。挺直了背,慢慢步回房間。
  
  「真爽快!」左秋宓不復方才溫柔有禮,看了宋惠珍走遠,哈哈大笑。
  「別太欺負姑娘家。」周瑜有點同情宋惠珍,他擺明了就跟左秋宓站在同邊……這仗她可打得冤枉。
  「不然呢?你要娶她現在我幫你叫回來。」哼哼,婦人之仁、不乾不脆、優柔寡斷,男人見了貌美的女子都是一臉豬哥樣。
  搖搖頭,「我會要伯符替她物色好人家的……我不值得。」他的心早遺落在一個愛作亂的人身上了。
  這還差不多。「……對了,」左秋宓想把稍早心裡的想法與周瑜商量,他不一定要待在這,要公瑾替他準備間屋子,他照樣能活下去嘛。「公瑾…我想過了,我覺得……是不是我搬出府裡會比較好。」而且還能制止自己踰矩的心。
  「你說什麼?」周瑜瞇起雙眼,看那口出驚人之語的左秋宓。
  「就是我好像給你惹了很多麻煩…所以啊……」
  「我不準!」周瑜即刻否決掉。
  「欸?可是……」想伸手但發現還被困在周瑜大掌內,出了點力想抽出,「公、公瑾…你弄痛我的手了啦……」
  「看來你是忘了我說的話了……安宓。」
  「啊!」周瑜手勁之大,左秋宓眼角飆出淚珠,痛哼了聲。「疼…放開我……周公瑾!」他不懂為什麼公瑾要突然生氣,他明明也沒惹事啊。
  扣住左秋宓下巴抬高,「我說了,你不得離開。」
  張大雙眼,「你……瘋了啊!周公瑾你放開我的手!」使勁掙扎,但力道與周瑜根本無法比擬。
  一記手刃,周瑜打昏了他,左秋宓怎樣也沒想到,公瑾竟會這樣對待自己,陷入黑暗之時,恰似聽見銀兒驚呼聲…但卻出不了聲……只能讓自己落入無邊世界裡。
  
  「大人!少爺是怎麼了?」銀兒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因為左秋宓身體一向健康,怎這時突然昏了過去。
  「大概是身子有點不適……這些天就讓他待在我房裡吧。」周瑜輕鬆的抱起左秋宓。
  「咦?那要是有人問起…該、該……」
  「……就說左宓兒居於周公瑾房裡。」周瑜側頭回答銀兒。
  冷顫了下,銀兒低頭稱是,不太曉得怎突然發冷。
  因為近暮秋了嗎……
  
  
  
  「嗯……」有點困難的起身,左秋宓揉揉後頸子,而雙眼觸及的不是自己房裡的擺飾,正奇怪的想下榻,卻被一道聲音震住。
  「起來了?」周瑜就站在床榻不遠處,看著左秋宓。
  想起昏前的一切,左秋宓才想套上靴子卻又讓周瑜壓回榻上。「哇啊──」雙肩被緊壓住。「做、做什麼啊!?」眼冒金星,左秋宓朝壓在自身上的周瑜怒聲吼著。
  指尖沿著左秋宓面部畫著,周瑜俯下身子,「知道嗎……安宓,我多想做上次被銀兒打擾的事……」
  「什、什麼……」身子顫抖,不知公瑾是怎了。「公、公──唔!?」唇被覆住,詫異的睜大眼瞪著眼前的臉孔,左秋宓不感置信自己被吻了──被公瑾吻了!?
  舌竄進左秋宓口腔,不甘寂寞地捲起左秋宓舌頭一同嬉戲。尚出神的左秋宓,並沒阻止周瑜進攻,一方面是被嚇呆了,一方面……亦是心中有股聲音在蠱惑他。
  「嗯…公、唔…瑾……」終於想起被強吻應該反抗,雙手想推開身上的人,才發現不知何時手早已被腰間抽掉的絲帶捆綁住,動彈不得。
  一吻方畢,周瑜自身慾望被勾起,雙目火熱地望著身下人。他很氣,氣左秋宓竟想離開他身邊,本只想單純的嚇嚇他,沒料到停不下的反而是自己。「宓兒……」
  「周公瑾你瘋啦!我是左秋宓,是男人,不是女人!」他氣得是自己被當成女人看待。
  喉頭發出低啞的笑聲,「在我眼裡都是一樣……有過情事嗎?」
  「……你不是不準我上那種地方……明知故問。」一定都是自己偷偷去!左秋宓這樣一想,不免又瞪了一眼。
  這一瞪,倒更引發周瑜下身的脹熱,低吼了聲,受不了。「那……至少有自己做過吧?」
  「那、那是男人的天性啊……」臉微紅,左秋宓吶吶的回答。
  「想與我做嗎?」周瑜誘惑地在左秋密耳際旁低問,更是呼了口氣存心挑起左秋宓情慾。
  「周公瑾你腦子燒壞了嗎?」左秋宓不可思議的轉頭看那在自己耳旁的男人。
  「我很正常。」輕笑,周瑜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做嗎?」
  做做做!媽的男人都是精蟲上腦……啊,他這樣不是罵到自己?「做?做就做啊!我會輸你嗎?不過……」斜睨。「你會嗎?」
  「嗯…男人我是第一次……」
  靠兩個都第一次那不就痛到叫爸叫媽的!「還、還是不要好了……」左秋宓怎麼看也是他被抱。
  兩人靜靜對望,周瑜突然勾了勾嘴角。「還記得,你說輸了宋惠珍就要跟我姓……現刻你輸了我,我能討點賞吧?我要你姓周。」
  「哪裡有輸啊!你第一次我也第一次啊!」左秋宓憤憤不平地反駁。
  「哦?至少我要做,你不做,這不就輸了?」周瑜放下自身慾望在一邊,決定先把人拐了再說,手滑入已敞開的內衣裡移著。
  「不、不一樣啦……」左秋宓根本無法回答,大半心思都被停在胸口紅實的手指攫取。「公、公…別……」
  「我今日不想強迫你……說,要與我姓否?」舌延著耳廓舔著,手輕捻那粉色的果實。
  「我不知道…嗚…別這樣…好奇怪……」初嚐情慾,左秋宓抵擋不了胸前如波浪襲來的快感,扭著身子哀求周瑜。
  「宓兒…我的宓兒…我愛你……」見他難受,周瑜自身也好不到哪去,吐出愛語,兩人腫脹處互相磨蹭。
  「嗯、公…瑾…哼啊……」自慰這種事左秋宓當然做過,但與男人互相蹭著那地方加上又是特別的人,別有另番感覺。「你、你怎麼……」突然、對他……
  「竟然想離開我…饒不得你……」周瑜解開兩人束縛的下身,雖不知該如何做,不過……互取快樂還是可以的。
  雙手被綁,左秋宓只能擺著腰,想再嚐到那舒服滋味,嘴裡不時發出嗯嗯哼哼呻吟聲。
  迷戀的以唇膜拜,周瑜不禁讚嘆女人都比不上眼前的安宓,如此的美又惑人……不、是因為人不同吧,若今日身下躺的是其他男人,他就沒這感覺了。下移的大手包覆住兩人緊貼著的慾望,上下套弄,也玩著小球。
  「啊嗯…公瑾……」看伏在自己胸口的黑色頭顱,偶爾抬高那一現的俊美臉蛋,臉上佈滿情慾,左秋宓得意了起來,只有他看得見的。
  「答案呢…宓兒……」手停在左秋宓慾望出口,自身也不時上下磨擦。
  「嗯…都、聽你的…公瑾……」扭著下身,不滿足的看著周瑜。
  額頭相抵,「那……我方才的回應呢?」
  「方…方才……」讓周瑜解開的雙手攀上他寬闊的背部,四目相對,眼中深刻的情意。「……我、我也愛你…」瀁開笑容,左秋宓怎樣也沒想到公瑾竟與自己有相同的心思。
  「你與我姓定了…呵……」周瑜抱緊左秋宓,愉悅地宣佈。
  「嗯……那你先滿足我好不好?」左秋宓眨著濕潤的眼,指指兩人貼著的地方。
  「謹聽妻命。」
  「去去。」
  
  不再疑惑,不是屬於自己的地方也靠自己得到……什麼?說他靠身體,哼!別人想用身體還不見得有人要勒。
  想他多麼幸運,能被周公瑾愛著。
  
  
  
  
  
  ※
  
  
  
  
  
  建安四年,八月下旬,「小霸王」孫策與其義弟「美周郎」周瑜,於同天娶進美嬌娘,孫策娶大橋,周瑜迎小橋,是為江東二橋,更傳為佳話一則。
  
  成婚隔天,周門橋氏──左秋宓,不,應當改為橋宓兒的他躺在床上咬著果子。
  事情很順利。在與公瑾互傾愛意後,銀兒、箏兒與狄總管為知情者,三人爭相出主意讓公瑾能娶他入門,最後還是讓公瑾一一打回票。
  決定對內用左秋宓因妹子終身大事已成而回老家武威定居,不再回來;對外則以周公瑾將迎娶橋國老二女兒橋宓兒。當然,橋國老二女兒這名稱當然來自姐姐──橋語嫣了。大夥提了一堆理由,最終決定以橋宓兒因身子不好到外地安養,認了大哥左秋宓,直至回來時人事已非,後又巧遇周瑜因而入周府,經過四年相處與周瑜互生愛意,但因身份不合眾人反對,最後橋國老四處奔波終是找回女兒,正式回到橋家。
  呼──實在又臭又長,反正他平安嫁進來就是了。
  要說嫁進來唯一有什麼地方讓他覺得不滿足……就是身為男兒的他不能生育了,雖公瑾不在意這事,說上頭還有兄長,子嗣傳承也輪不到自己身上。但他就是很在意啊,更覺得對不起周家列祖列先。
  
  「少──呃、夫人。」銀兒依然改不了稱呼,都叫了四年……忽然改叫夫人,怎麼想都挺怪異的。「您在為何事煩心呢?」
  「別用敬詞了……什麼您啊您的。」翻個身,碰到某處不免咬牙切齒忍過去。「我在想……孩子的事。」
  「原來是這事兒……大人不是說不在意嗎?」
  「拜託!男人怎能不在意這種事。連我都好希望能與公瑾有個小孩,有血緣的……」能體會那求子心切的母親心情。「可是……」就壞在他是男兒身。
  若在現代,還能找代理孕母……說不定科技日新月異,男人間也能生小孩,但在這年代……這念頭是會嚇死一群人。
  「夫人,就算沒有血緣也能靠後天的相處培養親情嘛!」銀兒叉起腰否定左秋宓的想法。
  換個角度想想,「也對……現在流離失所的小孩那麼多…那我就去撿一個來養!」最好撿那種小嬰兒,最容易塑型的那種……嘿!
  「夫人…你臉上表情……」怎麼很邪惡,銀兒搖搖頭,看來秋宓少爺就算成親了還是會讓大人惱一輩子啊。
  
  「恭迎大人回府──」
  
  左秋宓噗哧一笑,「什麼時候狄總管也搞這一套了?」逗人笑的嗎?
  「還不是為了時時警惕夫人別忘了著上女裝。」院落內還能著男裝,反正就只有她與箏兒侍著,但一出去可是女裝呢。「有外人在也好知道。」
  「噢…那來幫我換上……慢──慢、慢點…我疼啊……」讓銀兒扶著自床榻上起身,再耗盡力氣總算是下床了。
  果然有夠痛…要死了某人還不自制一而再再而三的索取……早知道就別教他怎麼做了。
  
  連清幽竹院廳堂都還沒出,便在座上看見周瑜安然地在那喝茶。
  看那由銀兒攙扶走出的宮裝女子,「不該來替夫君奉茶,娘子?」言語間帶著深刻的笑意。
  「周公瑾,你是要我拿茶壺丟你嗎?」左秋宓步伐蹣跚,周瑜馬上迎去自銀兒手中接過,一把抱起左秋宓,輕聲詢問,「是怎了?」看左秋宓外表也無不對,怎走路這麼……
  「……腰疼。」咕噥了幾聲,才不太願意的說出原因。
  周瑜馬上猜出為何腰疼。「是因……床第之事?」他不是被抱的那方,在進行中是享受的一方,就不知接納的是如何感覺。
  左秋宓調調姿勢,窩在周瑜懷裡作以回答。
  周瑜憂心的瞧瞧他還有哪不對,「那由我……」可捨不得讓他受這種苦。
  「停!」左秋宓手摀住周瑜嘴巴,「你的心思我懂,但我也一樣……反正我也是待在府裡,這苦由我受就好。」他更捨不得公瑾皺起那張美美的臉,會心疼的。
  看左秋宓很是堅持,周瑜思念一轉,「我們別做吧。」一知道會讓他受這種疼,周瑜便不打算進行房事。
  別做?要是公瑾打野食怎辦?那可不行。「唔嗯……是還蠻舒服的啦。」食指開始在周瑜胸口畫圈。「而且……你不是怕我會跑出去還是離開你……」一點都不是暗示的暗示,再聽不懂滾去十八層吧。
  揚眉,看懷中那不安份的人。「那……」眼瞄到一旁站著的銀兒,周瑜用著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量,「晚點我們在床上繼續討論。」
  還不滾。左秋宓眼神朝銀兒射去,傳達訊息。
  是是是,奴婢滾、奴婢滾……銀兒摸摸鼻子退下,不打擾大人與夫人恩愛的時間。
  
  「對了,」周瑜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這給你。」打開左秋宓手掌,置在手心上。
  「咦?是什麼呀?還包布呢。」約手掌大小,左秋宓滿懷好奇的一層層打開布,終至完全攤開布,這是──
  「前陣子你唸著說要木鏡,所以我便要狄總管找人幫我找了塊木。」梳著左秋宓柔順的髮絲,疼惜之情不言可喻。
  那是三國時代,周瑜親手雕刻送給愛人的木鏡唷──左秋密想到那開著稀奇古怪店的老闆所說的話。「你…親手雕的?」
  不作聲,周瑜在左秋宓髮際處一吻。
  眼睛發酸了,他好想哭……左秋宓頭趕緊埋入依偎著人的頸窩間,「謝謝……」
  「翻到背面看看。」
  背面?「咦……」是那、那首詩!?「周公瑾你不是說沒看過那張紙嗎!?」竟然騙他!
  無辜的一笑,「我是看過那張紙寫的內容呀。」
  左秋宓頭撞了一下那愛玩文字遊戲的男人胸膛,但看在他親手雕刻的份上……就饒了他吧。
  「以後可能會因戰事不在府內,這木鏡就當作是我伴著你。」
  「……怎麼辦?你給了我那麼多,但我無以回報耶。」玩笑的問著。
  「伴我一生,不離不棄,嗯?」
  左秋宓俏皮的回答他,「這句話可是我跟你說的,誰不知道你們做人家夫君的最愛娶小妾了。」
  故作嘆息樣,「這可錯了,不知我周公瑾娶了你這愛作亂的小魔星,是福還是禍。」
  「嘿嘿~是別人一生的幸福,而你一生的不幸!」左秋宓戳戳周瑜胸口。
  「這不幸……我可是樂意之至。」
  「呿,好聽話誰都會說。」但他很愛聽。
  「也是……光說不練不合我周公瑾的行事風格。」端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左秋宓。
  什麼光說不──啊?
  「周公瑾你這色胚!」
  
  銀兒本想進去通報一聲孫策大人來訪,但聽了裡頭傳出左秋宓的尖叫聲後便了無談話聲,掏出手絹擦擦額角的汗珠。
  「孫策大人,我家大人正在忙…不,不對;大人跟夫人正在撫琴閱書……有哪家大人會一回府就撫琴不理公事?嗯……」沿路走著,銀兒邊想著要與孫策說的理由──
  
  大人正與夫人共商「國家大事」,不便出來見客?
  
  
  
  
  
  《情夢.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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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夢、中
  
  
  
  
  
  
  
  
  
  
  一早醒來出房門,左秋宓便見銀兒跑來跑去的,不知道是在忙些什麼。
  「銀兒……妳在忙些什麼?」打個喝欠,伸個懶腰。
  「啊,秋宓少爺您醒了啊!」停下腳步,「因為孫策大人來訪,秋宓少爺要不到正廳去見見大人?」
  舉到空中的手停下,「伯符大哥?不早些說,我先去正廳了。」
  
  一踏進正廳,左秋宓即聽見周瑜說的話。
  「恭喜你了,伯符。」
  走上前,左秋宓好奇地發問,「恭喜什麼啊?伯符大哥,公瑾。」
  「哦,安宓早啊!」孫策朝左秋宓打個手勢。
  「安宓,你伯符大哥不久就要娶妻了。」
  吃了一驚,「真的嗎?怎麼都沒聽到消息,太見外了啦伯符大哥。」不知是哪家姑娘。
  挺不好意思的,孫策抓抓頭,「都要多虧公瑾推我的那一把。」
  左秋宓注意到孫策說的後一句話,「推……?」
  周瑜忙把話題帶到他處。「總說,橋國老是屬意你了,伯符。」果真是英雄配美人。
  「哈哈哈!公瑾,媒人禮你收不?」那一把真是推得好,一推就推出一樁好姻緣。
  「當天酒宴別少我就好。」周瑜只是淡笑,說穿了,他也只是先推好友上場而已,長時間已來的逼婚讓他很不耐煩,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況且郎有情,妹有意,合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那什麼話!你跟安宓就準備好來參加吧!」一口喝下杯中酒,「那,公瑾你呢?別與我說什麼大事未成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怎麼又繞回到他身上,「該來就會來,我不強求。」
  
  見了兩人這話來這話去的,完全理不著頭緒的左秋宓撫額做出停止的手勢。「你們到底是說什麼啊……我怎都聽不懂。」而且一下就躍到了媒人禮、酒宴什麼的。
  周瑜這才想起未向左秋宓說明,「伯符要成親了,對象是橋姑娘。」
  「哦~」理解地點點頭,不就大橋嘛。「不過……」瞇起雙眼射向孫策。「什麼推一把啊?」左秋宓可沒漏了這字眼。
  「那個啊……」至今回想那畫面,孫策還是感到很不好意思,在美人面前跌成那樣。「就公瑾不知怎的,忽然推了我一把……我就在她面前跌了一跤。」
  「是這樣啊。」臉上綻出燦笑,這就是公瑾沒問人家大橋的原因啊,哼哼。
  眼觀鼻鼻觀心,周瑜把注意力專注手上的茶盅,左秋宓瞪了他一眼,還敢裝沒聽見。
  「哦,改天我會帶她來跟安宓打聲招呼。」孫策拍拍左秋宓頭。
  「就這麼說定了喔,伯符大哥!」美人美人~左秋宓一聽有美人能看,什麼東西都丟到千里之外。
  
  孫策離開後,周瑜方把注意力再轉回正題上,「安宓也到了對女人有興趣的年紀了。」
  「才、才不是勒!是因為她可是人人口中的美人嘛,不看白不看。」左秋宓急急反駁,他才沒那種主意呢。「嘿嘿,我打算賴上公瑾一輩子啦!」一彈指,開心的宣告。
  一輩子,這字詞讓周瑜淡漠的心一動。「那你就伴我一輩子吧。」
  「等到公瑾當了大官,我就在旁當個貼身僕人好了。」左秋宓正經地說著,因為公瑾將來真的是嘛。等到成了貼身僕人後……就可以在公瑾身旁看他辦公事。
  「是嗎…貼身啊……」沒發覺到周瑜雙眼柔和地望向自己,左秋宓逕自沉醉在未來美好的願景裡。
  哈哈~還沒看過能直稱自己主子字號的僕人吧!
  
  
  
  ※
  
  
  
  坐在書案前,依著一根細細的紅燭,左秋宓操著四年來苦練的毛筆。
  為了刻劃下在三國生活的痕跡,從一開始像毛毛蟲扭來扭去的墨色字體,偶爾還會有點兒黑墨暈開在紙上,現在已經揮得……雖然沒有虎虎生風,至少能看啦。
  不知道這時候會有人寫日記嗎?左秋宓動著手中毛筆邊思考。
  雖然不知為什麼會回到三國時代,但來都來了嘛~不做點什麼就太對不起自己了,他便著手寫起日記來。
  起身走至床榻旁,從鋪平的被單下抽出一疊紙……或許該說一大疊。他還分區放呢,最前頭的是第一年,其次第二,再來便依此類推。為了不被發現,他還特地要銀兒不必替自己鋪床呢。
  隨手翻翻,看著紙上記錄的生活瑣事,左秋宓不禁莞爾。
  小心翼翼地收好,隨性地躺在床上,頭枕雙臂。
  了無睡意,左秋宓便開始思考偉大的至聖先師所說的「吾日三省吾身」,誰要今天下午被公瑾唸得好慘呢……哈哈哈。
  
  
  
  
  
  「銀兒,今天要不要溜出去逛逛?」坐在椅上,左秋宓睜亮眼盯著對面銀兒娉婷身影。
  放置糕餅盤的手停下,銀兒沒好氣地插腰,「秋宓少爺…你這是苦了銀兒嘛。」
  不知是何時,秋宓少爺也不顧男人自尊說要裝成姑娘家溜出府到外頭,也不怕周瑜大人怪罪下來是先罵他們這些下人。但別說是周瑜大人,府裡上上下下的都很保護這嬌客,不然依秋宓少爺這性子,到外頭定是被被欺侮著玩的。
  但也就是這原因,幾乎很長一段時間秋宓少爺都待在府裡……的確也悶壞他了。偏生大人吩咐過沒他準許不許出府,也就養了秋宓少爺裝成姑娘家溜出去的天真念頭。
  真怕哪天被大人發現……
  「走嘛走嘛~」不太曉得銀兒怎麼一下嘆氣一下又搖頭,左秋宓扯扯她的衣袖子。
  哀不過那巴望著自己的大眼,銀兒再度敗陣下來。「好吧,那少爺去準備一下。」
  「耶!」左秋宓樂得跳起來,馬上衝向自己房間。
  人生少了玩樂,那何苦來這一遭呢。
  
  
  
  才出府,左秋宓先是伸伸懶腰,再吸了大口氣。
  銀兒趕忙輕扯了下,「宓兒小姐……禮節禮節。」每次都要她提醒一次。
  「噢。」摸摸鼻子,左秋宓吐吐小舌。
  女人家果真麻煩,他就不懂怎不裝成什麼俠女之類的。「難得出來一趟,先去茶館吧!」
  「啊?小、小姐……妳別跑呀!」銀兒趕忙兒提裙追過去。
  
  方踏進茶館,小二馬上迎上來招呼,「請問兩位姑娘要來點什麼嗎?」
  「那麻煩小二給我與妹妹來壺茶水就行了。」左秋宓裝了女人幾年,也裝出心得來……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本身,嘿。
  見了清清秀秀的佳人對自己露出一笑,小二樂得引她們到樓上靠窗的位子,端了茶水再帶上簡單的糕點。
  銀兒看了看對面自在飲著、吃著的左秋宓,暗嘆少爺真是……「小姐,吃完了就回府可好?」聽聞今日大人會在城裡酒樓與孫策大人談公事,就別在路上撞上他們啊。
  「咦?難得能出來呢……」左秋宓撇撇嘴,算算他能出來的日子一年當中十隻指頭還有找,所以一找到機會在外頭能玩多久就玩多久的說。
  「小姐,大人今日在城內辦事,我們可要擔心會不會遇上……再說得要比大人早回府呢。」以往都在大人出城至少得花上二、三天的機會跑出來,這次可不比以往,銀兒不免多擔心了一下。
  舔舔指上的渣滓,左秋宓也知道今天公瑾在城裡談公事……可是他就是不爽嘛!去酒樓又不帶上他,說什麼他要見見世面還早……嘖,也不知道是誰二十歲就在這亂世中打混,只是玩個一天也不行……小氣鬼。
  「好啦好啦~我們趕在申時前回去就好了嘛。」左秋宓再捻了塊糕餅放入口中。
  「呼……能的話當然是好。」銀兒輕吁口氣。
  
  「請問我能與兩位姑娘同桌嗎?」一道女聲插入兩人的談話。
  左秋宓轉頭一看,頓時雙眼大睜,美人!
  「當然可以。」銀兒見左秋宓一見看到眼前的姑娘便呆了眼,笑著招呼前來的兩位姑娘。桌子底下,銀兒暗中踢了踢左秋宓,要他別在盯著人家姑娘看,多失禮啊。
  「呃……姐姐太美了,所以……」發現自己是多麼失了禮數,左秋宓不好意思地乾笑。
  「呵……」女子掩嘴輕笑,眉目彎成新月狀,看得左秋宓又是一愣一愣的。
  怪了……城裡有這麼漂亮的姐姐,怎麼沒聽說過呢。「姐姐是外地人嗎?」雖長期待在府裡,但城裡的小道消息也沒漏聽,有這麼美的姑娘,求親的人怕是擠破大門門檻了。
  「我並不是本地人…是因為……」
  「因為我們家小姐要成親了。」女子一旁的婢女搶著回答,使得女子害羞的瞥她一眼。
  「啊,難道是──」左秋宓馬上聯想到最近要成親的孫策,眼前的美人就是大橋嘛!難怪沒聽過。「是最近傳得正熱的……孫夫人?」
  「我、我還沒……」女子抬頭急急反駁,見了其餘三人調侃的目光,又羞得低下頭。「妳們……」急著扯開這令她臉紅的話題,「對了,還沒問妹妹如何稱呼?」
  「咦?姐姐喚我宓兒便可了。」
  「宓兒、宓兒……」低聲唸了幾次。「我收妳當義妹可好?」來到此地,爹娘忙碌,平時也只有貼身婢女陪著,著實讓她有點悶,難得遇到如此相合的人,不免有些開心。
  「當然好呀,姐姐。」能認史上江東二橋中的大橋為姐姐,怎麼想都值得驕傲!
  見左秋宓兩人談得開心,銀兒捏把冷汗,再怎麼說……也是收為弟弟吧。
  「對了,姐姐到這裡是要……?」左秋宓替新認的姐姐倒了杯茶。
  「我在這等伯符大人,他馬上就會到了,待會讓妹妹見見……」對了,大橋對自己心裡想到的主意感到滿意,想必周瑜大人也會一道前來,能與眼前新認的妹子見上一面呢。
  大橋話一出口,左秋宓與銀兒對看一眼,暗自心急,沒料到是這種情形下被發現。
  我死了……公瑾一定會隨同伯符大哥……左秋宓臉色灰暗。
  銀兒驚得往茶館內探看,看能否在大人來之前先行離開,但這一看便不得了啦,「大、大人!」一見上樓的人馬,馬上起身接應。
  聽見熟悉的聲音,與孫策談話到一半,便轉過頭去,「銀兒?」周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是不解怎麼會在這看見府裡的婢女,眼一掃,便見了一位姑娘躲躲藏藏的。
  媽啊怎麼說曹操,曹操就到啊!左秋宓忙縮縮身子躲在大橋身後,冀望別被周瑜看見。但近一七五的身長別說扮起女人都有點兒勉強,躲在女人家後頭更不用講了,左秋宓反而引起了大夥注意。
  「這姑娘是?」孫策好奇地瞧了幾眼。
  「是我新認的妹子,長得可俏呢,是嗎?伯符大人。」拉了左秋宓出來,「妹妹,這是孫策孫伯符大人,另一位是周瑜周公瑾大人。」
  「兩、兩位大人好……」左秋宓拉細了嗓子,發出女人般的嗓音。
  「是哪裡何氏?」孫策發現身旁的好友對她挺有興趣,趕著要當月老。
  「欸?是、是……」左秋宓見一旁銀兒對自己打著奇怪的手勢,運、運氣?「咳、尋常女子怎配有姓氏呢……大人喚我宓兒便行。」對…平常心、平常心……現在經過妝點還換上女裝,不一定會被認出來。左秋宓裝得一副恭謹模樣,頭始終垂得低低的,內心又擂鼓又敲鑼的……哀嘆天要我亡也。
  「哦…原來喚作宓兒呀……」周瑜一記冷笑,雙眸銳利不留一絲餘地給打手勢的兩人。
  孫策簡直想跳起來了,難得有姑娘家能讓公瑾笑……這次一定能讓公瑾乖乖成親!「哎……我先送橋姑娘回去。」朝大橋擠擠眼。
  「啊……」先是不解,再看了周瑜直盯住妹妹,「是呀,我先隨伯符大人回去,妹妹就有勞周瑜大人了。」大橋笑著偕同孫策離開,還不忘朝左秋宓輕眨單眼。
  若妹妹與周瑜大人擦出火花,不也是佳話一則嗎。
  
  嗚哇──左秋宓頭垂得更低了,伯符大哥跟姐姐是壞人。
  銀兒雖然很期待有夫人能侍候,但從沒這麼一刻討厭婚事這東西,噢……大人怕是一開始就發現了。
  「還不隨我回去。」見兩人這樣子,又在大庭廣眾之下,周瑜也不好發脾氣,尤其是那裝成女子的……宓兒?真虧他能想到。搖搖頭,周瑜心中暗自好笑。
  「是的,大人。」
  「是……」
  如驚弓之鳥的兩人,也不曉得周瑜此刻是好笑多於生氣,小心地跟在他後頭。
  
  
  
  回到府上,一路從大門到正廳再到書房,打掃的僕人皆睜大眼瞪住那揪著大人衣角的姑娘……天要下紅雨了?
  「怪了……怎麼沒聽過大人有什麼紅粉之己呀?」狄總管嘖嘖稱奇,怕是都沒見過自家大人帶過女人家進府似的。「但……那姑娘怎麼好生熟悉啊?」
  「熟悉個什麼……那是秋宓少爺啦。」一旁箏兒掩嘴笑道,她是知道左秋宓扮成女子跑出府的。
  「咦咦?」下巴真是闔不上了,怎樣也沒料到那俏生生的姑娘是秋宓少爺扮的,雖說少爺長得清秀,身形也比大人纖細了點,且妝扮過後還蠻有女人味的……呃,問題似乎不是這個。「少爺怎麼扮成女人家呢……」大人定是生氣了。
  「還不是待在府裡悶壞他了。」箏兒聳聳肩,與其他婢女提著洗衣籃便往溪邊去了。
  「原來如此啊……」那他還要不要拿著帳簿給大人過目?……大人正在氣頭上呢。
  撇開擔心秋宓少爺,狄總管其實很愛少爺三不五時就惹出的新鮮事呢,替府裡添了許多笑料。
  
  「我怎不知府裡出了宓兒這姑娘呢?」周瑜闔上茶蓋,手指曲起敲打案面。
  吐吐舌,「那你現在知了吧?」就算被發現,左秋宓仍不安份。
  銀兒抖著身子搥了那嘴硬的左秋宓一記。「少爺!銀兒求你……安份點。」細聲輕說。
  「銀兒妳退下,想也知道主意是安宓想的。」周瑜手揮揮。經過四年相處,年紀長了……但安宓這性子還是沒啥變化,小孩兒心性。
  銀兒一離開書房,左秋宓便大剌剌盤坐在一旁榻上,全然忘了自身此刻還是女子。
  見狀蹙緊眉,周瑜出聲要榻上的人兒多加注意,「安……宓兒,你扮成姑娘家就要有姑娘家的樣子。」
  奇怪的瞧了周瑜一眼,「公瑾你在瞎說什麼啊,雖然外表是姑娘,但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耶!又沒其他人看見,管他什麼禮數。」
  「我當然明白……但傳出去還是不好聽,去把這妝扮卸下。」也不打算多訓什麼,周瑜拿了本冊子便翻著看。
  慢慢走到他身後,一見寬大的背部,左秋宓起了戲弄周瑜之心,眼轉了一圈,嫣紅的雙唇往上勾。「公、瑾!」撲上抱住他,樂得大笑。
  好在周瑜反應快,撐住身子,不然怕是被壓至案面上了。
  「宓……」周瑜才正要制止左秋宓的行為,便被他人打岔。
  「大人,這月帳簿請──」到頭來還是認真的捧著帳簿,狄總管踏進書房。
  「啊。」左秋宓眨眨眼。
  佳景難得看上幾回,但一個姑娘家就這樣趴在大人的背上…雖說是秋宓少爺扮的,怎樣狄總管還是有些不自在。「秋宓少爺啊……至少現在你還是個姑娘嘛……」
  「你們都知道啦。」左秋宓咕噥著不好玩。
  「放著就好,先退下吧。」
  「是。」狄總管暗暗朝左秋宓擠眉擠眼的,要他別再挑戰大人脾性底線了。
  「拜託還真是迂腐……果然是古人……」左秋宓翻翻白眼,低聲道。
  「什麼……古人?」周瑜耳就在左秋宓嘴邊,聽著他唸唸有詞。
  「欸?沒啦。」
  
  仍貼著自己後背的左秋宓,周瑜怎樣就是不自在,雖安宓是男人沒錯……但扮成女人倒也有幾分姿色──他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周瑜搖頭輕笑,撇去自個兒心思。「快些起來吧,等被不知情的人撞見,就真的不是玩的了。」
  「是是~呿,抱一下會死啊,小氣鬼。」左秋宓見周瑜不睬自己,自顧自攤開紙,便也幫他磨起墨來。
  俏麗的小姑娘在身旁替自己慢慢研墨,周瑜不可能視而不見,便盯著左秋宓發愣起來。四年來,安宓幾乎沒什麼改變,他常說自己是什麼娃兒臉的,與一般人比起,也的確是小了點……說安宓年方十六大有人信。
  「對了,你還認了橋姑娘作姐姐?」思至此,周瑜不免想到可能被安宓那張臉騙了的嫂子……還有好友。
  「對呀~反正以後也是伯符大哥的妻子嘛,叫姐姐也可以啦。」左秋宓壓根兒不在意後續發展。
  「要是讓人發現,你…唉……」猜也猜得到初時好友心中打的主意,見伯符高興成那樣,周瑜頓時還真是哭笑不得。
  「反正最近宓兒也不會出現,安啦安啦~」不能再讓話題打繞在那個宓兒身上,他可是正港的左秋宓吶,說一個不存在的人做啥,何況再扯下去……難保公瑾繼續唸他。
  一眼就看穿左秋宓心中在想些什麼,「別以為離開話題就能矇混過去。」抽出一本冊子遞向前去。「改天我要抽考。」
  「欸欸?」心驚膽跳的接過書,儀禮兩字大大印在瞳孔中。「公瑾……」使出哀兵政策,要他現代人讀這東西,不如一刀桶了他。
  看那欲擠出幾滴眼淚搏他同情的小臉,周瑜總算找到治左秋宓的妙策。「以後,再有類似的事,加一冊。」不忘指那疊書說明。
  三步併作兩步,逃離書房,怕死了再加上幾冊。「公瑾是壞人!」離開之際,左秋宓不忘探頭朝書房裡的人丟下句話。
  要落跑,也要落跑得有面子!
  
  
  
  ※
  
  
  
  聳聳僵硬的雙肩,轉轉脖子,周瑜放下毛筆,看著自己方完成的畫作。
  畫中女子垂下頭,眼瞼下斂,嘴兒含著俏皮的笑容,手執硯條研墨,右上方提了兩字──宓兒。
  搥搥跪坐許久的雙腿,檢視紙面上的墨跡,便慢慢捲起成紙筒狀,手伸到後頭抽掉繫著黑色烏絲的細絹帶,束緊紙筒。周瑜本想照習慣的放至堆著書卷的几上,但轉念一想要是讓安宓翻出來可不好,決定帶回房間好好收著。
  「大人,晚膳備好了。」銀兒的聲音從外頭傳進。
  「安宓呢?」
  「呃……秋宓少爺似乎是在忙碌,叫了幾聲都沒人回答,但房裡燭光亮著。」銀兒照實的回答。
  「好,先待著吧,我看看去。」
  
  
  
  「安宓?」手輕敲,見裡頭沒出聲,周瑜便推開房門。
  見一樓案上攤著紙與筆,便往二樓上去。「安……」見著床榻上縮了一團的左秋宓,輕嘆。
  連袍衣都沒退下來,替他解了革帶、袍衣掛至一旁屏風上,周瑜目光注意到床榻與榻登間夾著的紙。撿起,逐一細看,雖然左秋宓字體有些歪斜,但大體上是看得懂的。最後,落款日子是在興平二年……那便是相遇之初。
  紙上提了一首詩,細聲唸道:「楓葉千枝復萬枝,江橋掩映暮帆遲……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 」周瑜越來越猜不到左秋宓的身份了,縱使經過四年。
  一般生活常識左秋宓沒有,用膳前的洗手水起初還問是為何用,銀兒也說秋宓少爺沒人服侍根本活不下去。一開始以為是平民人家,但卻寫了一手字也識得字。對書房裡的兵書、樂經等書毫無興趣,對民間流傳的小故事卻愛不釋手,更常與他討論所感。
  置好紙張,坐至床畔,周瑜瞧著左秋宓出了神。尋常人家見了自己,莫不是必恭必敬也是小心翼翼地看他臉色,但這小少年……不,是青年了,相見第一句話竟是駭人的問題,就不怕他心情不悅便下令拿了他嗎?怕是那日遇見得是其他官員,世上就少了一條生命了。
  「無所懼嗎……」解開床上人兒束著髮絲的帶子,替他理了理,拿了絲被蓋至身上。
  左秋宓翻身過來,雙眼微開看了床畔男人一眼,「公瑾是壞人…壞人……」嘟嚷個幾聲抱了絲被便倒頭再睡。
  周瑜讓左秋宓一番行為下來,看得愣了,回神後不得笑出來。不是沒注意到下頭擱著的那冊儀禮,本意是冀望他能引以為惕,卻被誤為是罰他。
  記得他是壞人這話出書房時就已說了一次,左秋宓連在睡夢中也不放過他。
  「好好休息吧,安…宓兒……」拿了塊布,蓋住屏風上嵌著用以照明的夜明珠。
  
  輕聲的踩著階梯來到樓下,周瑜手一揮,案上燭光便滅去。
  回房後,把安宓紙上那首詩也在方才完成的畫一旁空處寫上吧。
  
  
  
  
  
  ※
  
  
  
  
  
  「公、公瑾…」左秋宓小聲的喚著亭裡閱書的周瑜。
  會這樣不是沒理由的,前幾天過的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活,自己寫的日記讓公瑾發現了,雖只有一張…但內容十之八九也被看過了,深怕公瑾曉得自己來自何處。
  但心裡一直有個聲音,盼望公瑾能接納他奇異的身世。
  
  抬頭看了那站在一旁的人,「安宓,怎了?」近日安宓一直避著他,所以周瑜一看是左秋宓便露出笑容。
  「那個……那張紙你看過了?」
  「那張……」周瑜一愣,好像就是從那日後,安宓便一直躲他。「沒有。」若安宓不便讓他知道裡頭的內容,那他就裝沒看見吧。
  聽完回答,左秋宓心情明顯好了許多。「真、真的嗎?沒騙我?那就好、那就好。」拍拍胸口,呼口氣。也對嘛!平常人看了那張紙,對紙的內容必定是有很多疑問,但公瑾什麼都沒說,那就是沒看過了。
  想起他的目的,左秋宓忙抽掉周瑜手中的書。「伯符大人與大……呃,橋姑娘來找你,還有另個姑娘……」從沒見過呢,不過是姐姐帶來的所以他也沒多加注意。
  不過長得也挺美的!
  
  
  
  他要高唱大錯特錯。
  那個女的一點都不美!
  左秋宓猛灌茶水,瞪著那與公瑾相談甚歡的陌生女人……哦,聽姐姐說是什麼……左御史大夫的千金宋惠珍。
  可惡……那副嘴臉就像是未來府上的女主人一樣……見了就令人討厭!
  伯符大哥幹麻帶了那種女人來啊……啐。
  
  「那便是公瑾大人收的義弟嗎?」
  這女人還扯到他?
  
  「長得挺不錯的,我有個及笄不久的妹妹,與他挺相配的呢。」
  喂喂,妳誰啊?還敢把他的婚事當作自身大任啊。
  
  「公瑾大人真愛說笑,怎能讓如此好的義弟陪在自己身邊呢。」
  哼!他左秋宓就是要待在公瑾身邊礙一輩子的眼……妳管得著嗎?
  
  左秋宓氣頭上,孫策看與好友談得愉快的宋姑娘,便有感一嘆,「宓兒姑娘不知在何方啊……」孫策也不是不喜歡眼前的宋姑娘,只是與她比起來……宓兒姑娘的性子似乎更適合好友。
  宓兒?左秋宓一聽這名字,便笑得如隻偷了腥的貓兒,趁大家耳目不在自身上,腳兒一抹便溜出大廳。
  
  「哎呀!」銀兒差點與轉角的左秋宓撞上,拍拍胸脯,「秋宓少──呃啊!」話還沒說完便被左秋宓拉著直往雲琤樓。「秋、秋宓少爺你拉著奴婢做什麼呀?」
  「銀兒,好好記得我的妹妹──宓兒!」頭也不回,左秋宓直往雲琤樓奔去,一邊說出驚人之語。
  「咦欸──!?」
  
  
  
  「宓、宓兒姑娘!?」
  「妹妹?」
  孫策與大橋見了門邊的淡藍色絹襦裙,眼兒往上一瞧便發現是熟識的人。
  「許久不見了,孫策大人、姐姐。」左秋宓身子微微一傾,與兩位打聲招呼。
  周瑜則是不顧座旁宋姑娘,起身走至門口出現的女子身旁,低聲詢問,「不是說不出來?」
  不知左秋宓心中打了什麼主意,但幾天未見的女子裝扮……這次似乎更加豔麗,之前也只著婢女的衣裳,這次一看便是質料上等的富家女子裝扮。
  
  不知情的三人,其中二人是驚訝;另一人是怒瞪左秋宓。
  在旁人眼中看來,周瑜與左秋宓外貌相配得宜,氣質也頗近,方是天上一對,地上一雙才是。
  「原來妹妹就居於公瑾大人府中……」大橋本想走上前與左秋宓談話,但望見周瑜在一旁便定下腳步。
  孫策也沒料想到好友的手腳如此快,都已經把人帶進府裡了,雖很想吹聲口哨,但好像不太適宜。
  
  「只是聽見銀兒說孫策大人與姐姐到來,特出來與倆一見,還望不會擾到……四位。」淺淺一笑,左秋宓完美演著出身良好的姑娘家應有的禮數,也對傳來的怨色目光視而不見。
  「不經過通報擅自打擾了大人的談話,還沒擾到?」
  周瑜才欲出口斥回宋惠珍所言,但瞧見左秋宓眼中流轉的精光,便闔上嘴靜靜看著。
  「因為銀兒說公瑾正……」停口,像是發現稱謂不合宜便轉口,「說公瑾大人正招待孫策大人與姐姐,不來打聲招呼實在有失禮數,又因銀兒在忙碌,便要我自行前來了。」
  左秋宓的稱謂自然是讓三人心中有數,女子敢直稱男子字號,自然關係非比一般了──這就是左秋宓要的效果。
  見那宋惠珍臉色一陣青一陣黑的,左秋宓心中自是高興得緊,不挫挫那女人的銳氣,心中便有不甘,公瑾要娶的妻子怎可是這般愛現的女子呢,他可是要好好鑑定過才行。
  「哈哈,宓兒姑娘何須如此見外,喚我一聲大哥就行了。」孫策也認定了左秋宓的身份,弟妹是跑不掉了。
  左秋宓故作有難處,「可是於情於理……」噢噢!那女的臉色發白了。
  大橋微微一笑,「妹妹,妳就照著伯符大人說的吧。」
  「是的,那……伯符大哥。」耶斯!他贏了。
  「……伯符、嫂子、宋姑娘,我有些事同宓兒說,恕在下不送了。」周瑜冷著一張臉示意左秋宓到書房去。
  暗地吐吐小舌,左秋宓知曉自己又惹事了……完了,這次不知要讀啥了。
  
  「伯符大人,公瑾大人似乎……」大橋沒漏過妹妹的小動作。
  「公瑾那張臉又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孫策不以為意。「宋姑娘,不如我們就回去吧。」
  請神容易送神難啊……要送走這尊,他看是難上加難。
  
  
  
  「左安宓。」周瑜冷聲斥道。
  「是。」理理上衣下裙,左秋宓乖乖站好準備哀罵。
  「你難道不知曉伯符的主意嗎?」
  「當然知道啊,但那女人配不上你啦!」
  「伯符就是要探探我的心意,他直以為我對宓兒有意…本我是想趁著這次讓他打消念頭,你又出來擾事。」周瑜起身走至左秋宓面前,不悅之情顯而易見。
  嚇!?伯符大哥要讓他「嫁」給公瑾……等等!「那、那我剛……」
  總算讓左秋宓曉得其中嚴重性。「知曉了?」
  自知惹了大事,左秋宓吶吶的道歉,「我不知道事情嘛……」
  「我看這次伯符回去,定是向各大臣說周公瑾準備娶妻了。」周瑜倒了茶水,壓壓心中的怒火。「看來只好讓伯符知道宓兒是你扮的才行……」
  那公瑾的意思是要娶那女人嗎?「我不要!」左秋宓想也不想,馬上大聲反彈。
  「不要什麼?」周瑜的好脾性也讓左秋宓磨光了,話也不由得大聲起來。「左安宓,別以為我會縱著你任何事,這事我去向伯符說明白,你沒資格!」
  他沒資格……是啊,他左秋宓什麼也不是,只是一個客人。「我明白了,我讓宓兒離開就是了!這樣你高興了吧?周、瑜、大、人。」
  周瑜還沒細索左秋宓語意,左秋宓便像陣風似的跑出書房,出房門時還不小心撞上銀兒。
  「對、對不起……」
  聽見略帶哽咽,熟悉的聲音便抬起頭看,「秋、秋宓少……呃、宓兒小姐?」銀兒揉著被撞著的左肩,看著跑遠的背影。
  
  「宓兒!」周瑜馬上追出來。
  「啊,大人,孫策大人要我與您說……」銀兒話到一半便停下,被大人緊張的神情影響。
  「……大人?」是發生了什麼事嗎?剛靠近大人房裡好像聽見兩人大聲的談話……再加上方才秋宓少爺……
  「銀兒,安宓呢?」
  「欸?秋宓少爺…好像哭了……」不太確定的說著,「他撞上我後就跑走了。」
  「該死的!」
  「大、大──」銀兒才正想跟大人說左秋宓可能會去的地方,哪還見什麼大人,早跑了。「大…人……啊!還有孫策大人說的事啊!」
  天啊!她都忘了,孫策大人說要擇期讓宓兒姑娘嫁進周家。「糟了糟了──」
  該不會大人就是與秋宓少爺吵這事……可是她也覺得那什麼史大夫的千金不配、呃,現在問題不是這個,先追上大人才是。
  「等等我呀!大──人──」
  
  
  
  
  
  周瑜本以為依左秋宓的性子,會直接跑出府外,但經追來的銀兒說著上女裝的左秋宓不太可能擅自離開府裡,便來到他一直沒去尋找的雲琤樓。
  才推開房門,便見了案上置著一封信,急忙衝上樓,見到那在床榻前收著東西還一邊罵著的人才放下一顆心。
  
  「臭公瑾、死公瑾、混蛋!我討厭死你了!我不要當你的貼身僕人陪你了,可惡!」把雜七雜八的東西丟在布巾上,左秋宓氣得根本沒時間思考他帶的東西是否適合,看都不看隨便丟。
  「哼!要娶那愛現的三八女就去娶!本少爺要離家……不對,我要離開這裡!去看傳說中的臥龍……」綁個結,接下來左秋宓生氣的咬著髮帶收攏散亂髮絲。「順便拐走銀兒……然後我娶她好了!這樣她就能一直跟我在一起。」
  「在胡說什麼?」周瑜聽左秋宓越說越離譜,還說到娶銀兒,語氣間不免又帶了怒意。
  攏著髮的手停下,左秋宓放下雙手拿起包袱,「反正我什麼都不是,當然要離開這裡了,我可不敢礙著周、瑜、大、人的婚事呢。」
  婚事、婚事、婚事,本來重點就不是在這上頭,周瑜走向前一把抱住左秋宓。「我沒說要娶宋姑娘。」從一開始兩人的重點根本就搞錯了。
  「不然呢?反正我就是沒資格的人,我離開了不正好!」左秋宓想掙脫,但力氣連周瑜的十分之一都沒,只能作困獸之鬥。
  覆上左秋宓提著包袱的手,讓他放下那有重量的東西,雙手輕揉那方才不知在哪碰著的紅腫處。「我本意只想讓伯符知道我對任何姑娘都是一樣,讓他打消我娶你……娶宓兒的想法。」卻是話未說清楚,兩人就吵起來。
  左秋宓微抬頭看著後上方那俊美的面孔,「真的?」他實在忘不了周瑜對他發脾氣的模樣。
  真的哭了,左秋宓那張臉上,總是笑瞇成彎月的眼兒泛紅,下唇也因緊咬帶上齒痕,翻過左秋宓身子,周瑜不捨地以指腹輕撫。「我何時騙過你。」
  雙眼忍不住又酸了,左秋宓頭埋入周瑜胸膛,不想讓他看見自己丟臉的樣子。「對、對不起…我又惹事了……」
  輕拍著懷中人的背部,低聲安慰,「別擔心,我會想辦法的,但……」
  「嗯…什麼?」左秋宓聽見還有但書,環著周瑜的手一陣縮緊。
  「好好準備接下來的五經吧。」周瑜可沒忘了惹事加一冊書──兩人的約定,這次惹得大,自然得再加上幾冊。
  「……你還是讓我離開好了。」左秋宓悶聲回應,就說要他看那個不如捅他一刀還較快活些。
  「我可捨不得我的宓兒離開…捨不得……」周瑜低沉的嗓音慢慢道著一字一句。
  耳旁,那字句簡直成了魔咒,在左秋宓心中落下了種子。
  
  ──名為情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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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夢、上
  
  
  
  
  
  
  
  
  
  
  「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唷~你能挑中它,你就是它的有緣人啦。」
  
  因為老闆的一句話,他就這樣帶回來了。
  啊啦啊啦……真不可思議呢。
  雖然對鏡子背後的癡情沒多大的興趣,但他就是無法自拔……愛上這個鏡子。
  光想,就覺得自己很蠢,放著女人不愛去愛個無生命的鏡子。
  哼……但事實擺在眼前,否認也不行。
  課本內都說周瑜是個英姿煥發、聰穎過人、氣度恢宏、能文能武的美男子……世上會有這種人嗎?
  臭蓋,說不定是太過美化了,十全十美怎麼想都是夢。
  左秋宓語氣間無不透著笑意,「真有這種人,我就跟他姓……哈哈哈~」
  
  有時,話不要下得太早,以免將來後悔就來不及了。
  
  
  
  「欸?」
  眼突地瞪大,為什麼他才翻個身,房間天花板就變藍的……竟然還有白雲在飄?
  是夢…一定是夢……
  
  閉起眼,睜開。
  
  ……他沒看錯,他頭頂藍天,身躺草地。
  「不會吧,到底怎麼了……」起身,左秋宓抓抓那頭亂髮。
  默禱三分鐘,「神啊…這一定是夢……請讓我醒來吧。」
  「呃…沒變……」景色依舊。
  「媽啊──」抱頭慘叫。
  
  
  
  馬車帶頭的侍衛早在遠處就見著了一個奇裝異服的人坐在草地上,抱頭哀號著。
  定足不敢貿然前進,深怕是刺客喬裝成瘋子來刺殺大人。
  裡頭男人出聲,「怎麼?不動?」
  彎身抱拳,「大人,前頭有個…異域人士,屬下深怕是刺客……」
  「甭理,回府吧。」
  「是!」
  馬車繼續前進,左秋宓一見有人趕忙起身,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對不起,能請問一下嗎?」
  侍衛走也不是,停也不是,剛奉大人之命別理這人,但他好像錯認他是瘋子,又心虛的想停下來回答他。
  馬車裡的男人倒是挺乾脆的,「何事?」
  問這種事會不會錯認為瘋子?「那個……」民國幾年?不不不…這一看就像是古代,哪來的民國。幾經思下,左秋宓慎重的出口詢問,「請問這裡是哪裡,我迷路了。」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問題一出,連男人都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耳背,迷路?挑起簾子,頭一次有人能引起自己好奇心,雖然很怪。
  是個年輕的小少年呢……
  左秋宓注意力一直停在侍衛大哥身上,壓根兒沒發覺到男人的目光。
  男人開始猜想,小少年何時才會把注意力分給他,真有趣。
  扯出一抹笑,很輕很淺也很淡。
  
  左秋宓聽著侍衛大哥解說,過了幾分鐘才發現到視線範圍裡多出一顆人頭,稍微偷看,這一看卻移不開眼。
  男人對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感到訝異,從沒人敢這樣直視他,且眼裡似乎有些疑惑。「有事嗎?」
  「你男的還女的啊?」不經思索,左秋宓很直接的問出口。
  男人愣住了。
  解說到一半,侍衛才發現眼前的人早沒聽他說話,且觸犯了大人。
  「大膽!敢對周瑜大人不敬!」說出名諱是警惕這人別冒犯了大人。
  「周瑜!?」左秋宓詫異的瞪大眼。
  「大膽!直呼大人明諱!」這、這人也太不識相了吧?
  左秋宓覺得頭上開始冒出星星,「等等…你說他是周瑜……那這不就是三國時代了?」
  三國?他說得好怪異。「現下是興平二年。」看他搞不清楚,周瑜難得好心,「你哪裡人?」
  「呃…那個……」台灣人?說了他們也不懂,這時台灣都還沒出現勒。「東方國家……」
  好模糊的答案,而且東方國家是什麼?周瑜皺眉,他本想送他一程的。「能詳細點嗎?」
  「反正就是很遠啦!像……從這裡到武威的距離。」
  「那的確蠻遠的……」食指撫著下巴,「不過總是會到,不是嗎?」
  這他就不知道了。「呵、呵……應該…是吧?」
  「上來吧,我送你到城裡。」同時,對他挺有興趣的,這是頭一次吧。
  他有想交這朋友的想法,雖然為官,不過真談得上感情的也是少數。
  
  大好人啊!左秋宓前幾刻對周瑜評論可能是有人在臭蓋的觀感馬上改變。
  原來課本內寫得還是有一點點對,周瑜真的是人見人愛的大帥哥!
  「那……就謝謝你啦!」起身拍拍褲管的沙子,左秋宓七手八腳的爬上馬車。
  方才沒發現,周瑜這時才注意到。「你的穿著……」
  「這是我們國家的衣服,很特別吧!」
  移動身子讓他能坐下,「是很特別沒錯。」
  左秋宓這時才可以好好觀賞這男人,說觀賞真的不為過……美的像幅畫咧!
  玉雕般的俊逸美貌,烏黑細絲的長髮只簡單的用銀緞纏繞住,一身銀白色的文人裝扮,就像夜空中掛著的明月般。
  慵懶中帶有性感,只是……感覺冷漠了點?
  周瑜垂下的雙眸也不著痕跡地打量,在左秋宓不注意的範圍內。除了伯符敢正眼看他,其他人可沒那個膽。
  他算是個特例了,剛剛還問出他是男是女,著實叫人新鮮啊……
  
  左秋宓總算收回自己踰矩的目光,低下頭,手玩著自己前額髮絲,「那個……周瑜大人。」
  「何事?」
  「我想請問……」
  周瑜可不認為他是個多禮的人。「說吧。」
  左秋宓咬牙說出他的請求,「可以請你讓我待在府上嗎?」
  溫度煞是下降好幾度,周瑜冷笑,原來也是個攀權附貴之人啊……
  「府上有缺下人嗎?」
  「咦?」下人?猛然轉變的問題,著實讓周瑜呆了一下。
  左秋宓不太好意思的玩著手指,「因為我沒有旅費,所以……」這一切都是謊言唉,目前要找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也難,不如先卡一下周大人家裡下人的位,說不定運氣好一點他很快就會離開了,沒離開至少能吃能住。
  「所以要在我這當下人?」再一次愣住。
  「嗯,可以嗎?」
  周瑜打開扇子別過頭,本以為是央求他引荐哪位大人,或是乾脆仗著能上這馬車賴住他,沒想到啊……果真是個有趣的人。「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聽完他的回答,左秋宓差點跪下叩恩,「太好了!謝謝你!」
  「方便同我說你為何迷路嗎?」要收留也要先打聽好對方的來歷,他周瑜這點知識還是有的。
  眼睛心虛的開始亂瞟,話也說得模模糊糊,「就……跟家人出來旅行……走失了……」
  「那家人呢?」
  「不知道……」左秋宓在心中祈求周瑜別在問了,越問他越心虛……剛剛應該直接說父母雙亡,家裡無長輩兄姐弟妹。
  「哦……」周瑜當然曉得左秋宓話中的真實性非常低,不過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他也不好意思再更加深入。
  說不定…是逃家的富家少爺呢……呵。
  左秋宓聽周瑜發出陣陣淺笑,偷偷瞄他一眼,雖不知道有啥好笑的,但同時暗嘆他真有蠱惑人心的本錢啊!
  談判派他出去笑一笑,說不定就贏了?
  
  馬車繼續行進,周瑜手中扇子輕輕挑起簾子,窗外飛快略過景色,「就要到了。」
  「啊啊?好的。」
  「跟我相處不必如此拘束。」不希望他在意那無謂的身份,周瑜要的是一顆相知的心,也莫過於此。
  心情上調適過來,冷靜下來的左秋宓想著剛剛侍衛大哥那番話。「可是……剛剛侍衛大哥…」
  「甭理他,隨你要喚我什麼。」
  他講話還真是簡潔有力,看來課本內少寫的是周瑜其實很冷漠。「唔,周大人?好奇怪……周瑜大人?好繞舌……」
  「公瑾,我的字。」
  瞬地抬眼,「公瑾?可是我身份、輩份比你低,連年紀也比你小,直呼你名諱難保有人閒言閒語。」而且非親非故……左秋宓在心中偷偷補上。
  又多禮?剛才在草地上怎不見他有禮?周瑜搖頭輕笑。「無妨,我不是那麼在意。」
  「那公瑾大人?」
  「大人省略,我不想在府裡還聽你對我大人來、大人去。」
  左秋宓心想這是自談話開始後最長的一句了。「好吧……那公瑾。」不過他本來就要當個下人,不是該叫大人嗎?搔搔臉,臉上明顯帶著疑惑。
  馬車停下,周瑜放下手中扇子。「到了。」
  
  
  
  下馬車後,左秋宓這時才覺得周瑜真是……高阿。
  以他號稱一七五來看,周瑜應該一八五超過。智略高人一等,身高也高人一等。
  左秋宓跟在周瑜後頭,一堆目光往他身上匯集,約莫是他的穿著又引起大家的關愛了。「公瑾。」
  「怎?」頭也不回,單音回答。
  「那個……能給我一套你們這兒的衣裳嗎?」
  「我剛已要人備妥。」
  啊?原來他剛在那個看起來有點年紀的男人耳旁低語,就是這個啊?「謝謝啦。」
  周瑜往正廳前進,他剛已要人通知伯符,過來與他新朋友會會面。
  
  到正廳門口,便喚住剛要總管為他備來的人兒,「銀兒,帶這位公子至雲琤樓。」
  「是的,大人。」微下腰,「這邊走,公子。」
  隨著那名叫銀兒的姑娘,越深入就越感覺這府還蠻大的,不過大歸大,也沒什麼假山假水的,看不出周瑜是什麼有錢的大爺,還是一切從簡就好?
  隨著那喚銀兒的人上樓。「公子,衣裳在這,讓我為您更衣吧!」說著便已開始試著脫下左秋宓的上衣。
  「哦?好、好……」不讓她換,自己也不會穿。
  「公子,您頭髮好短……」
  「呃?沒關係,放這樣就好了。」
  「您臉上這是什麼啊?」
  「啊…這個叫眼鏡……」
  「那別放在臉上,會遮住你的臉呢!」
  欲搶回自己的眼鏡,但銀兒早已走向窗口,手一丟──
  
  噗、通!
  
  天啊!他幾千元的眼鏡就這樣毀了,雖然只是裝飾用的……他的心在淌血,嗚。
  「好了!接下來就好好打扮吧!」
  「咦?」他又不是女人家,做啥打扮?
  據經過的婢女與僕人說,雲琤樓當天傳出陣陣驚叫聲。
  
  
  
  「怎麼會忽然要我過來?」孫策一忙完,便聽聞下人要他到周府,周瑜大人有要事找。
  「有一位新客人。」替孫策斟滿八分的酒。
  「真難得……」孫策說這話不是沒根據的。
  周瑜是個冷淡的人,除了在軍事方面他偶爾才會露出人性的一面,其餘私人時間──就算是他──都是這千年不變的表情。
  有交情的也只有幾位……不,大概只有兩位,他與子敬。
  但奇怪的,就算周瑜與眾人維持著淡如水的交情,其他官員依然遵從周瑜所下的命令,無條件的信任與支持他。
  天生的將才就是他吧!
  也有許多人屬意公瑾這乘龍快婿,暗地裡要他探探口風,但公瑾根本不近女色嘛!
  不會他現在還是童子……
  
  掃了掃孫策那容易露出他想法的臉,周瑜就知道好友又想到奇怪的地方。「別亂想些有的沒的。」
  周瑜當然知曉許多假月老打的主意,但他們不曉他有個惡劣的習慣──越要他做這事,他就越不想做。
  他年歲尚輕,再說大事未成卻要他成婚?一群缺女婿缺瘋的人。

  啊呃……被發現了啊,孫策才想開口問問公瑾到底中意哪種女子,一道聲音就把公瑾對他的注意壓了下去。
  「公瑾。」正廳門旁,左秋宓微微探頭。一路走來,這身衣服搞得他好不自在……古人的衣著他不敢領教啊……最好在這待上一天就可以如願消失,不然他會先瘋掉。
  孫策訝異地問,「他誰?」在公瑾府裡除了下人外,很難得能見得其他人……說那人是下人也不像,方才公瑾也說是客人。
  完全不搭理好友的疑問,周瑜手中扇子一點,要左秋宓坐下。
  左秋宓拉拉衣服,「呃,謝謝……可我不是要來當下人的嗎?衣服不用穿這麼好吧?」他還真怕弄髒這身行頭。
  「我沒說。」言下之意,都是左秋宓自己說的,他從頭到尾只答應會安排一切。
  原來他被擺了一道。「呃、嗯…那我……」
  「貴客相待,聽見了吧?」微提高音量。
  正廳門口的下人們皆朗聲回答,「是的,大人。」
  左秋宓覺得心不安啊,他那麼有心……自己卻騙他。
  
  左秋宓完全不知道自己受到多大的注目,一旁孫策傻愣住、府裡僕人眾說紛紜。
  幾天後,周瑜府上多了個貴客之說馬上遊於眾人之口。
  
  
  
  
  
  ※
  
  
  
  
  
  「嗯……」腦子迷迷糊糊的,「咦…房間怎麼換了……」對了,好像作到一個好夢。
  夢裡有周瑜、孫策還有──「公子,左公子,您醒了嗎?」外頭傳來呼喚聲。
  
  原來不是夢啊……
  
  「醒了醒了。」唉……怎辦吶?
  「讓婢女為您更衣吧。」
  「是是是……」罷了,他左秋宓什麼沒有,有的就是隨和的性子。
  讓銀兒替自己更衣,順口問道:「銀兒姑娘,公瑾大……公瑾在嗎?」稍微壓了壓翹起的亂髮。
  啊這時代沒髮蠟……啊啊,可惡的頭髮。
  
  替左秋宓繫好腰帶,銀兒轉而整理床榻,「周瑜大人嗎?最近這幾天都忙於公事呢。」
  「是嗎。」這時間……應該是要打戰了吧?
  噢耶!左秋宓體內血液奔騰起來,打戰耶,有幸可以見到珍貴的歷史畫面。
  「大人吩咐過,左公子可在府內活動。」既是大人的貴客,銀兒傾身恭敬地一字一字慢慢說道。
  低頭道謝,納悶於眼前的姑娘為什麼那麼有禮,搞得他都不好意思起來了。「那個,銀兒姑娘叫我秋宓就……」
  話未說完,銀兒馬上出口攔截,「左公子,這是府內的規矩。」不過對左秋宓的好感度上升了一點,訝異他的親和力。
  「呃……那至少別左公子左公子叫的,感覺怪生疏的。」
  「秋宓少爺。」銀兒馬上換個詞兒。
  少、少、少爺?「……算了也行。」至少比公子好。「那我到處逛逛好了。」順便熟悉一下環境。
  「少爺請小心。」
  左秋宓不禁佩服起銀兒,從與他談話開始都是維持一樣的姿勢。「銀兒也是。」
  
  
  
  一連幾日,左秋宓大抵上也把這府裡給逛遍、遊遍了,跟其他人也混熟了,不過始終見不到周瑜人。
  此刻,孫吳還未有自己的領土、國家,所以應該也是忙於戰事吧。
  左秋宓趁著午膳時間,來到書房外欲喚周瑜一同用膳,但守在房門口的侍衛說大人正在書房忙錄,不便見人,便打消了這主意。
  
  解決掉午餐,左秋宓做著飯後散步運動,不知不覺就晃到位於府裡池面上的忘憂亭。
  左秋宓望著池裡,魚兒悠游。
  終究沒回到本來的世界呢……不禁擔心起家中的人會不會因為他的突然消失而報警……不過少一個兒子還有另外三個兒子,應該沒差吧。
  說到家人……可惡,他十六歲的生日禮物看來是拿不到了。
  左秋宓連哼幾聲,便宜了他們。
  
  周瑜一進亭裡,即見左秋宓身子掛在欄上,頭低下發愣的樣子。
  方才出房門聽聞侍衛說晌午左秋宓曾來找他,不過照這看應該是沒什麼大事。
  正好,手頭的事也告一段落,趁此機會與那小少年談談話吧。
  
  「秋宓。」背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左秋宓迴過身行禮,「公瑾。」口頭上會改,但不自覺就會以下人的態度對待。
  怎麼說呢,周瑜那天生的氣勢,讓人不禁便低了一截。
  挑眉,「不是說過了。」
  搔搔頭,左秋宓苦笑,「畢竟該有的禮節還是得顧著……」而且吃他的、穿他的,怎樣都過不去。
  「坐吧。」
  「啊啊,好的。」正襟危坐,左秋宓耳朵拉長了等著周瑜開口。
  「你喚左秋宓是吧,能寫給我看?」
  「沒問題。」沒紙筆,直覺拉起周瑜的手,在手掌心寫下左秋宓三字。
  雖感訝異,但周瑜也沒多加制止,任著左秋宓。「秋……宓?」直以為是密字。
  「呃…」果然,這名字走到哪依然女性化。「那個…因為我父母想要個女兒,所以……」這他沒說謊,是事實。
  怪了,通常不都想要兒子……但周瑜也沒多餘的時間思考。「原來如此……今年多少了?」
  「啊?欸……十有六。」唔呃……咬文嚼字的。
  「還沒冠禮啊……」
  「是的。」戰戰兢兢地回答,深怕說錯話。
  輕開起扇子遮住嘴,眼角透出笑意,「不必那麼拘束,我說過了。」
  「可是……」跟大人物相處不拘束才有鬼勒。
  「當這是自己家吧,讓我跟伯符多個弟弟也好。」
  「伯符大人啊……」果然是個好相處的人呢孫策大人。
  「你同伯符一起時就沒這麼拘謹,與我就不同?」心中微微不悅。
  拜託…你像個行動冷氣機似的。「唔……秋宓盡量。」
  得到左秋宓的答案,周瑜微微一笑,「生活還可以吧?」捧起茶盅,呷口茶。
  「還可以啦。」雖然沒電腦玩、沒電視看、沒漫畫能租…唉。
  「那就好。」輕闔茶蓋。
  「嗯……」
  
  詭異的氣氛迴於兩人間,左秋宓一時找不到話題,周瑜只是閉眼假寐。
  側頭看,「公瑾?」不會睡著了吧?會著涼呢。
  既然公瑾睡了,那他就不客氣地保養眼睛啦。「啐……真是生了個好皮相呢……」指輕戳臉頰,為那觸感傾倒。「要是你是女人……我一定會愛上你……」神真不公平耶。
  長得人神共憤、禍國殃民的,常說女人生得美是禍水,那男人生得美是什麼?
  左秋宓心情甚佳的左戳戳右揉揉再捏幾下,殊不知,他的一言一行皆落入周瑜心中。
  
  
  
  ※
  
  
  
  「伯符大哥!」左秋宓生氣地追著孫策。
  「啊哈哈──」畢竟身手不同,左秋宓被遠遠丟在後頭。
  
  一見孫策沒幾下子就不見人影,左秋宓腳步便放慢下來。
  算算,來到這也有點時間了……孫策來的次數越加頻繁。
  戰爭戰爭~不過他又不會武的,果然只能用耳朵聽……嘖。
  
  「呦,公瑾!」孫策來到亭裡,對周瑜打個招呼。
  箏上,撩撥的修長手指停下。「這次又怎了?」大老遠就聽見秋宓的喊叫聲。
  「啊?」公瑾心情好像不太好。「沒、沒什麼…只是我又玩他頭髮……」誰叫左秋宓那一頭要短不短、要長不長的頭髮好玩得緊。
  慢慢晃進亭子裡,「伯符大哥!啊公瑾……」一見周瑜,左秋宓雙眼一亮。
  「秋宓。」低低喚一聲。
  「啊啊?啊啊。」左秋宓慢慢走到周瑜身旁,舉起手中髮帶。
  接過髮帶,「轉過身。」梳理著左秋宓那約末長至肩上的黑髮,攏齊繫緊。
  短短的小馬尾馬上成形。「嘿嘿,謝謝公瑾啦~果然還是公瑾最好。」左秋宓開心的咧嘴,這頭髮大概也只有公瑾能綁好,自己怎麼搞都搞不好。
  孫策竊笑,周瑜也只有在秋宓這小子面前會露出笑容,詭異得很呢。「秋宓啊~去幫伯符大哥沏杯茶吧。」
  嘟嚷幾聲,左秋宓倒也乖乖的,對兩人揮揮手,小跑步離去。
  
  「哎呀呀~真是可愛呢。」果然,聽了自己說的話,某人可不高興呢。
  坐在周瑜對面,孫策撐著下巴,「公瑾啊,我曾耳聞……可是有斷袖之人,就連開朝皇帝也是風雅之士呢。」
  身形一頓,周瑜垂眼,「在胡說些什麼。」手中再揚起清幽的樂聲。
  「小心有哪個年輕貌美的小姑娘看上我們的小少年啊。」自從孫策知曉公瑾在左秋宓面前是好哥哥後,便過著打擊周瑜完美面孔,看他發怒的模樣為樂。
  「你是太閒嗎?」放著其他事不管,管到他頭上。
  「話不能這麼說啊。」聽見後頭傳來的腳步聲,孫策放大音量,話題一轉,「你要知道,有很多人巴望著你這乘龍快婿呢,我得多擔待些。」
  「咦?公瑾要娶妻?」手捧著茶盅,左秋宓很是訝異,因為從沒看過有哪個女人進到這。
  「別聽伯符瞎說。」要不是周瑜脾性好,此時的孫策早已被掃到門外了。
  搖頭晃腦的,「是不是瞎說,我可不知啊……」哼,改天他就帶個小姑娘進來。
  「孫伯符。」一旦周瑜連名帶字叫喚,代表他發怒的前兆,孫策拍拍左秋宓肩膀。「茶給你喝啦。」隨即溜走,馬上不見人影。
  
  左秋宓好奇地問,「公瑾真要娶妻?」
  「沒半人能入得我眼。」娶妻自然不用談。
  「明明是你眼光太高了嘛,公瑾。」左秋宓可沒漏掉城裡未婚的小姐們談論的對象是誰唷,十個人有八個人都是周瑜大人來周瑜大人去的。「不過…公瑾有本錢眼光高嘛……」趴在石桌上,望著周瑜。
  日子過久了,習慣的也習慣了,左秋宓本性盡出,反正生活也很悠閒,他也樂得清閒。這種平淡的日子也挺不錯的嘛,只是……就無聊了點,但能見到課本裡的各大路英雄,這種機會還是要好好把握一下。
  「在笑什麼?」見了左秋宓眼角嘴角帶著笑意。
  「啊?沒啦~」似想起什麼,「對了……公瑾啊,你有沒有什麼木製的鏡子的?」記得當初躺在床上,就是握著那鏡子,眼前就突然跳到藍天草地,是不是只要找到鏡子就能回去呢。
  「木鏡?那不是女人家的東西?」
  「呃?」好像也是,「唉……那你能幫我找找嗎?」
  樂音停下,「怎麼?」
  能習慣生活,左秋宓當然也能習慣周瑜那行動冷氣機的冷氣式談話。「就是……」找不到理由……啊,有了,「我想拿來送人啦!」
  「我會幫你注意。」送人啊……
  皺起眉想了會,左秋宓才想到鏡背還有首詩,但這時代根本找不到那詩……而且不是公瑾刻給小橋就沒意義了。
  難不成要等到公瑾娶妻他才有機會回去?這麼說……原來他回到三國時代就是要當媒人?
  原來是這樣啊!
  狀似領悟,握拳輕輕擊掌,左秋宓開始打起主意,首先當然就是先找到傳說中二橋的老爸啦!
  「公瑾公瑾,你知曉橋國老這人嗎?」
  「橋國老?曾聽聞,但未曾會面。」
  「欸?告訴我告訴我。」只要知道人就好辦事!
  雖不太明白為何,但還是如實道:「伯符同我說過,今皖出美人,方是橋國老之女。」
  「呃……那橋國老有幾個女兒?」
  「一女。」托伯符,商量軍事之宜,也順道替他帶來消息。
  「欸!?一女!?公瑾,是兩女吧?」不對不對,是大橋跟小橋才對啊,他沒記錯,是兩個。
  「伯符派人探聽,不會有錯。」雖因軍事需要……但出美人跟軍事有何干係?
  「……是一女啊。」既然是伯符大哥,那應該就沒錯……可是不對啊,怎麼想都不對。
  煩惱寫在左秋宓臉上。「秋宓?」周瑜開始猜想,方才要他尋的木鏡與橋國老是否有關聯。
  「啊?沒沒…沒事了……」有事的是他……他歷史沒差到這程度吧?記得是兩個、是兩個。
  周瑜伸手舒解左秋宓那緊皺的眉頭,「煩些什麼?」那張臉,還是展出笑顏得好。
  「欸?啊呃……」眼往上,視線匯集在那眉間的手。
  「有事與我說。」
  「嗯!」公瑾真的是個好哥哥呢……不知道家裡那三個哥哥在做些什麼呢。
  若有似無的笑容,拍拍左秋宓,「聽我撫琴?」
  「好啊好啊~」有幸聽到周瑜箏樂聲,他回去能炫耀一下,嘿嘿。
  聆聽悅耳的樂聲,左秋宓也不忘欣賞悅目的美人。
  如癡如醉。
  
  
  
  
  
  ※
  
  
  
  
  
  建安四年,孫策發兵攻皖,其後與周瑜兵分二路大敗劉勳、黃祖。
  至此,以中護軍、領江夏太守一職,留陣巴丘,防範劉表東侵。
  
  「公瑾!」左秋宓剛從下人口中,戰爭結束,公瑾終也能回府休息,忙趕到門口迎接。
  「……安宓。」甫下馬,即見衝向自己的左秋宓。
  宓,靜之意。字號安宓,亦希望左秋宓以自字為惕,不過……
  「要回來也不先捎封書信,我好要廚房煮頓好料嘛~呿。」順手接住周瑜的披風,跟著回到清幽竹院,公瑾的居所。
  起字完全沒效。「我就怕你那陣仗……」輕輕歎息。
  
  房裡,銀兒已備好茶,恭敬地站至一旁,等候吩咐。
  畢竟是沒見過戰爭那浩大的場面,左秋宓早不安份的發揮好奇心。「公瑾公瑾,打得如何?」
  輕嘆口氣,「安宓,你想上戰場?」
  微愣,「咦、不想……」三國亂世之幕,早已開場,演員紛紛上場,而退場的也不在少數。身在此,左秋宓也體會到何謂亂世,悲歡離合參雜其中。
  「那就別多問。」
  真小氣……「好奇啊,男人果然還是要上場打仗,對吧?」
  左秋宓話一出,連一旁的銀兒也掩嘴偷笑。「銀兒,妳笑什麼啦?」左秋宓微瞪了她一眼。
  「咳咳,沒……銀兒什麼都沒。」銀兒行了個禮,馬上退下。
  
  「我有說錯嗎?」轉頭詢問周瑜。
  搖搖頭,「安宓,戰事是無情的,並不是你想像中的英勇威武,百姓能過著安逸的生活是我所冀望的,我並不愛戰事。」可笑的是他身在其中。
  「唔…嗯……」低頭,左秋宓知道他能有現在的生活是公瑾帶給他,忽來的羞愧之心,「對不起啦……」
  「我沒生氣。」
  那就別裝個臉給我看嘛……左秋宓偷瞄一眼。
  
  「對了,我要你幫我的事如何?」出征之際,左秋宓要周瑜替自己找木鏡之餘,順便打聽一下橋氏妹妹……若能直接帶回小橋就更好啦。
  「伯符一見美人,什麼都沒問。」而自己是不想開口。
  「啊啊?伯符大哥?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明明是叫公瑾去。
  「英雄配美人,橋姑娘與伯符,挺不錯的。」說不出口的是,他暗中推好友一把,至使好友跌倒引起美人注意,且還在巡城之際。
  「我是要你問她有沒有妹妹……誰理英雄不英雄,狗熊倒是一大堆……」嘖,那他的計畫就失敗了嘛。
  「狗熊?」狗跟熊嗎?「那是什麼?」偶爾秋宓會冒出奇怪字眼,一如現在。
  「欸?」左秋宓緊張的搖搖手,「沒沒沒,我只是想到附近小狗生了,我準備取叫熊而已啦!」他都忘了,特殊字詞禁用。
  「我問過橋國老,並無二女。」
  「是這樣啊……」垂下雙肩,看來回去是無望了。
  見左秋宓喪氣模樣,周瑜終究忍不住,「橋國老有無二女對你很重要?」
  「當然很重要啊……」事關他能不能回家…重要到一個極致勒。
  「…是嗎……」神情略為怪異的瞧了左秋宓一眼。
  對了!「公瑾你有沒有見到什麼姑娘是流離失所的?」或許小橋是養女……這樣一想可能性就大了。
  「那倒是多數。」路上隨便走走就一個。
  左秋宓搔搔嘴角,「……我放棄。」就知道他周公瑾的魅力無法擋。「算了,我去廚房要胡大媽煮桌好料的!」遇到什麼環境,就過什麼生活,回不去就回不去吧~
  周瑜眉頭一縮,還是逃不了……唉。
  「公瑾午膳記得唷!」推門臨走之際,左秋宓不忘回頭對著裡頭的人提醒。
  要不要全府的人一同用膳呢……周瑜低頭沉思。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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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幽
  
  
  
  
  
  
  
  
  
  
  「啊啊…還是沒啊……」抓抓頭,慵懶的語調,左秋宓引起身旁女學生的注意。
  
  看見他制服胸前口袋的名字,「欸欸,你看……」女學生拉拉朋友的袖子。「他的名字好像女生喔……嘻嘻。」
  「咦…真的耶……說不定他是女的啦!」
  「哪有可能啊……」
  
  啐……說閒話還在當事人旁邊。
  像個女生的名字又不是他願意的……都要怪家裡那兩個,前三胎生兒子,篤定第四胎定是個女兒,就給他取了個秋宓,因為是在秋天誕生。
  要他們改名字還堅持不改……說這樣看起來家中就像有女兒,哇咧狗屁道理一大堆。
  
  書包裡的震動震醒了他,從裡頭翻出手機,貼近耳旁,「喂?」
  「安靜啊,你還不快點來工廠,我們給你準備大禮耶!」彼端聲音之大,左秋宓忍不住將手機拿離自己幾公分。
  大禮…是他一走進去,蛋糕迎面而來嗎?「好啦好啦……」也不管電話裡的人叫他什麼了,都是專二時那導師……說什麼他本人跟宓字意思相差太遠,因為一點都不靜;最後他的外號就叫安靜。
  這樣說來,那個人也常常笑自己的名字呢……
  
  「喂?喂喂?還在不在啊?不管你了,趕快來吧。」
  來不及回應,那頭的人就掛斷了,害左秋宓一時很無言,是算定他會去了是吧。
  算了,反正週末到了,就當去輕鬆一下吧,他們還幫自己慶祝呢,不去太說不過去了。
  啊啊…也是呢……生日在四年前又多了個意義呢。
  
  
  
  
  
  ※
  
  
  
  
  
  「安靜再見啦~」好友對他揮揮手。
  「別再叫我安靜啦!」朝他一吼。
  「哈哈哈──」
  挾著書包,左秋宓一點都不想理他,可惡……看他回家也想個什麼外號,而且要難聽又搞笑的。
  
  緩緩走在街上,注意到葉子開始凋零,不知不覺就秋天了啊……
  「那邊的男同學,有興趣進來看看嗎?」
  咦?是在叫他嗎?「啊?呃、哦……」看來好像是,都對他招手了。
  反正回家也無聊,就乾脆去看看吧。
  
  「哎呀~因為最近的東西實在太多了,我需要有緣人來幫我唷。」看起來像是老闆的人拉開垂地的黑色紗簾。
  唔……店面很漂亮,店內裝潢也很棒,但有緣人是什麼意思啊。
  「請隨處看看唷~有喜歡的也不用客氣唷。」
  「是~」害他也不自覺地拖長尾音。
  真的隨便走走,隨便摸摸,眼角突然瞄到一個挺讓人感興趣的東西。
  微彎下腰,發現是個木製鏡子,雖然雕刻不怎麼精細,但還蠻好玩的。
  指尖沿著紋理慢慢遊走。
  
  
  
  
  
  ※
  
  
  
  
  
  工廠是他們聚會的地方,本來空無一人的草地上也多出了許多建築。
  時間真快呢,呵呵……
  
  「發什麼呆吶?安靜。」狐。
  「不會在想情人吧?哈哈!」群。
  「哎呀~都已經到這年紀了嘛……」狗。
  「安靜總算有一天安靜了。」黨。
  
  瞪了他們一眼,「說什麼啊你們……」他難得惆悵礙著他們啦。
  「呃…左同學你好……」咦?在洩氣旁邊的不是我們學校的校花?
  不會吧……「洩氣耶,你女朋友?」
  謝栔煦翻了翻白眼,真受不了左秋宓的遲頓,全校大概也只有他自己不曉得校花芳心落誰家吧。一旁三人有志一同地搖搖頭,為校花的未來掬一把同情的眼淚。
  「欸…不是的…我是……」校花急著解釋。
  「真不趕相信……校花竟然會看上我們的洩氣……」左秋宓以不可思議的語氣說著。
  不,她看上的是你這呆頭鵝。「唉……」顏栔煦拍拍校花肩膀以表同情。
  
  一夥人進到屋子裡,左秋宓率先衝向柔軟的沙發,身子深陷,舒服得讓他發出一聲,「啊啊……」好棒的沙發唷。
  「拜託!你發出那什麼情色聲音啊!」李葳祺光聽聲音就發毛,恨不得踹沙發上的人一腳。
  「舒服嘛……」哼!他還做過比這聲音更色的事呢。
  托托鼻梁上的鏡架,林弦庾好奇地問,「你今天又去書店了?」
  「不會吧!?你去書店?我怎麼不知道我們的安靜也會去書店啊!」周京堤驚訝的大叫。
  左秋宓瞪向那大驚小怪的人,「那隻死蜻蜓,我去書店不行啊?」死蜻蜓就給他好好的飛,說那什麼話。
  「你在找什麼書啊?說不定我可以幫你。」林弦庾本身就愛看書,而他看過的書也不算少。
  「不用了啦,鹹魚飯……這個啊~要靠我自己去尋找唷,那可能性。」咧咧嘴,露出小虎牙,感謝朋友的好意。
  
  就算只有一點點可能性……也不能放棄,那個人說的。
  
  「搞什麼神秘感啊……越來越像個女人了……」嘴上說說,但李葳祺其實也挺在意的,畢竟是在一起近九年的摯友。
  左秋宓只是微笑不語,舉起右手輕吻無名指上的玉戒。
  
  「那個,蛋糕好了。」校花點好火,笑著招招那群男生們。
  「噢耶!許願吧,安靜。」李葳祺順手關上電燈。
  「嗯……第一個,大家身體健康。第二個嘛……快點交個女朋友給我看吧,哈哈。」說完,隨即接收到四道怨憤的目光。
  
  第三個啊……想再見到他,可以嗎?
  
  
  
  
  
  ※
  
  
  
  
  
  「那是三國時代,周瑜親手雕刻送給愛人的木鏡唷~」不知何時走到左秋宓身旁的老闆。
  「愛人……小橋啊。」他還有點歷史知識,周瑜的老婆就是小橋嘛。
  只顧著呵呵笑的老闆,「翻到背面看看,有首詩唷。」
  「楓葉千枝復萬枝,江橋掩映暮帆遲……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 」越唸,越能感覺到如癡的愛。
  「這是唐朝魚玄機所作……很有趣不是嗎?東漢時有唐代的詩。」
  「假貨?」怎麼想都不可能嘛……書自己坐時光機回去?
  「哎呀……話可不能這樣說唷,左同學,看你自己覺得如何囉~」這老闆講話真的很…
  決定視旁邊人為無物,左秋宓撫著鏡背刻下的痕跡,周瑜一定是用生命愛他所愛的人吧。
  真癡情呢……
  
  
  
  
  
  ※
  
  
  
  
  
  吹熄搖擺不定的蠟燭光,嘴角微微上揚,許下見到他的願望,會不會就這樣吹滅掉這可能性?
  「好耶!分蛋糕分蛋糕~」李葳祺拿著盤子,一個個擺在桌上,左秋宓切成一塊塊置於盤上。
  
  看著校花默默吃著蛋糕,身為朋友的謝栔煦覺得有必要幫她一把。「安靜,你沒要交女朋友啊?」看他吃素吃了……呃,不對,是孤單一人兩年,記得安靜國中時還有交過女朋友。一旁校花感激地對謝栔煦報以一笑。
  「欸?我沒興趣啊。」
  「你不會是……同性戀吧?」李葳棋顫著手指向左秋宓。
  「哦…真有趣……我身邊還沒這樣的人耶。」摸著下巴,林弦庾點點頭,開始搜尋腦袋中對同性戀的知識。
  「安靜你別傳染愛滋病給我啊!」周京堤驚的跳下椅子後退幾步。
  微怔,左秋宓手背撐著右頰,瞇起雙眼看著四人,邪氣地含住小指,上揚的紅唇,「你們覺得呢?」
  
  媽啦他做這種動作怎麼看起來像很習慣,四人頭上滑下黑線。
  
  噗哧,左秋宓被好友臉上的表情惹得發笑。「我沒那麼沒行情好不好……我當然有喜歡的人囉。」
  四人不約而同發出驚呼,「咦咦?」校花也偷偷望著左秋宓。
  舉起自己雙手,「曾經啊,有個人……握住我的手,雖然他沒說什麼,但我曉得是一輩子都不放開的意思。」
  曾經?
  「那個人……」是去世了嗎?
  微微一笑,左秋宓繼續吃蛋糕。
  
  是夢唷……醒了便消失的夢,不過是一輩子擺在心底的夢呢。
  
  
  
  
  
  《情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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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曲
  
  
  
  
  
  
  
  
  
  
  時間的流逝、歲月的變遷……啊,就算沒有這些,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啐!
  是個男人就要豁達開朗,我幹麻搞得像死人一樣!
  ……他知道也會生氣吧。
  
  常常啊,看著滿天星斗,就會想到他對我說的……
  唔,都是些不可能的了。
  
  是吧?
  
  
  
  
  
  《序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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