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牽
  
  
  
  
  
  
  
  
  
  
  夢,雖然只有短短十五年,但他知足了。
  「謝謝你,公瑾……」小小聲地對著左手上的玉戒說道。
  
  一旁吵鬧的友人停下,彼此對望,一同圍到沙發旁。
  「嘿嘿嘿……」謝栔煦亮開手掌五爪,奸笑。
  林弦庾扶扶眼睛,鏡面反射出亮光,「從實招供吧。」
  「你們……我說那麼小聲也能聽見啊。」這些人是順風耳嗎,明明那麼吵。
  「公瑾這名字聽起來好像男的。」難道他們可愛的小宓宓真的……?!
  
  「是男的沒錯啊。」丟下一顆大炸彈,反正他都跟爸媽攤牌了,哈哈。
  
  赫!
  李葳祺迅速往後退幾步,「那我們會不會有危險啊?!」畢竟最接近左秋宓的人就是他們四人了。
  白了他一眼,左秋宓鼻子哼氣,「憑你,你要我還不想咧。」
  一旁安靜許久的校花終於開口了,「他是個怎樣的人?」聽見暗戀的人喜歡男生,真是一大刺激。
  忽地收聲,左秋宓展開淡淡的笑容,「是個什麼樣的人啊……嗯,可以確定的是很漂亮。」
  ……很漂亮?「這是什麼形容詞啊。」
  「琴彈得很好。」他最愛聽他的琴聲。
  「那幾歲啊?」算算左秋宓開始不交女朋友那年到現在,對方應該也差不多同年紀吧。
  「哈哈哈……」笑而不答,總不能說早已作古吧。
  「笑笑笑的!」幾人望了彼此,有志一同地逼近左秋宓。「從實招來吧!」四人分別圍住好友。
  「OKOK我投降!」馬上舉起雙手。「十六歲,我十六歲遇到他,這樣可以吧?」
  要是不說清楚,他還真怕讓這些人剝了皮啊!
  
  
  
  
  
  ※
  
  
  
  
  
  「周公瑾──」左秋宓揚高聲音,不開心地瞪著他,能把周瑜瞪出兩個窟窿最好。
  「安宓。」周瑜不以為意,攬過左秋宓。
  「先等等。」掙扎了脫身,周瑜只看他匆匆地離開,片刻過後又回到涼亭,手裡已多了件袍衣。「給我披著!」
  要是你敢拿下來我就給你好看──左秋宓眼中是這麼寫著。「不知道自己身子還敢穿件單衣就出來……」
  接過袍衣披上,周瑜淡笑,「甭擔心,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倒著熱茶的身子一僵,皺緊了雙眉左秋宓不發一語──他最擔心的事仍到來了。
  看他猛然洩了氣的身子,知曉他又憶起了,周瑜搖頭輕笑,讓那年歲大了但仍帶了小孩氣的愛人坐在自己腿上。
  「公瑾……」左秋宓抬頭望了那略帶病態的容顏。
  替他揉開那緊皺的眉頭,周瑜在上頭落下一吻,意圖化解左秋宓的憂心。
  「難為你一直著女裝了。」近日身子欠佳,有許多事都仰賴左秋宓處理,周瑜知道累著了他。
  「說什麼!」反正女裝這麼多年他早習慣了,左秋宓也不以為意,拳頭輕輕小搥了他胸口。
  「……安宓。」低頭看那玩著自己長髮的愛人,周瑜頓了一下才開口。「你……幸福嗎?」
  「廢話!我幸福到溢出來還怕會造成洪水咧。」翹了嘴嘟嚷,左秋宓在周瑜面頰用力印下一吻。
  這些年間,公瑾總是會冒出同於此類的問題,但不管是什麼問題,根源都是一樣──擔心左秋宓會消失。
  很認真思考過,自己是什麼,為什麼可以在古代生活……其實想那麼多也沒用嘛。
  他的心在哪裡,哪裡便是他的歸處──左秋宓少了周公瑾,便少了一半!
  「每次都問,真要消失我早也消失了……」
  發出低低淺笑,周瑜揉揉愛人頭髮,看著安宓使性子的模樣,便知道他在撒嬌了。
  自己……或許是最後一次問這問題了,越來越虛弱的身子一直提醒著他,告訴自己他的時間已經不多,而他擔憂的始終都只有一事。
  不過,左秋宓仍是那個愛玩愛笑愛惡作劇的大男孩,就算已步入三十歲,仍是。
  沒他的日子,安宓定能好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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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在逃避,每當公瑾用了像行進至最後的眼神瞧著自己看,他總會藉故離開或轉移話題。
  他知道公瑾想與自己提些什麼,無不是他走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屁話。
  混帳!就算有了再多的心理準備,一見他闔上眼永遠不再醒來的模樣,仍是崩潰了。
  好痛……心死也不過就是如此吧……
  
  「又神遊了。」四個好友無奈搖頭。
  「不過十六歲啊……」那不就四年前而已嘛!
  「奇怪那我們怎都沒看過?」照理來說,他們都混在一起,不可能沒發現左秋宓交了男朋友嘛。
  「你們能看過才有鬼咧!」左秋宓翻翻白眼。
  「所以到底是如何啊──」四人又圍上去,打定了今日一定問出來。
  般若現身啊……左秋宓心裡乾笑。
  四年了,與日俱增的思念只能隱忍在心底,搞得自己都像孟姜女一樣,不過卻沒長城能讓自己哭倒。
  一輩子能有這樣的戀愛,也很足夠了,左秋宓笑著心想。
  就算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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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符大哥!」
  「我來看看公瑾。」孫策簡單說明來意。
  「正巧。」他剛沏了茶拿了幾本書正要與公瑾一同閱賞呢。「以茶代酒吧!」
  「欸──妳還是準備酒好了!」
  兩人一同往後院走去。「不行!公瑾的身子不能飲酒。」
  「啐!他不能喝,我喝就好。」
  「省省吧!」
  靜了一會,孫策才問起,「公瑾的身子……」
  左秋宓劃開步伐的腳頓了一下才又繼續行走,「……我不知道。」也不敢知道。
  「弟妹……」前幾次來探望公瑾,他同自己說過弟妹能承受……真的嗎?
  「伯符大哥。」
  見她停下,孫策也跟著停下。「怎了?」
  轉過身笑了笑,「我可以的!」男子漢大丈夫,雖然身上穿著女裝啦。
  故作可以的可以才是不可以的吧!孫策搖搖頭。「對了,三個孩子呢?怎都沒見人。」
  「循兒在書房裡,胤兒到練功房了,沁兒正在午睡呢。」想到自家三個寶貝,左秋宓便開心,縱使不是親生的孩子,但三個孩子可愛極了。
  「是這樣啊。」說了半天,孫策話題又帶回原點。「公瑾會擔心妳。」畢竟一個女人家。
  左秋宓口裡嘀咕,「擔心我?他怎麼不想想我才擔心他……每次都穿那麼單薄就跑去看書……他當他什麼?無敵鐵金鋼啊?」
  啊?孫策聽見未聽過的詞,對前頭的左秋宓問道:「弟妹,什麼是無敵……鐵什麼的?」
  前頭的人只是搖搖手,「沒兒沒兒。」
  
  果不其然又見周瑜穿得單薄坐在亭子憩息,左秋宓氣得差點將茶壺丟過去。
  「又來了!」
  孫策知道左秋宓又要發飆了,忙找個藉口偷溜。「我去幫公瑾拿幾件外衣。」
  女人,惹不得!
  憤憤的抽掉周瑜手中的書,左秋宓抬頭要唸他幾句,「公瑾你──」
  「弟妹,衣服拿來了!」見她一動也不動,孫策不明的再喚一次,「弟妹?」
  左秋宓手中的茶壺掉了,落在地面上清脆的鏘啷聲,碎了。
  「公瑾──」
  地上片片一如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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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見左秋宓突然又陷入自己的世界,再度搖頭──今天安靜一直發呆神遊啊。
  「是你開始戴那個玉戒後開始的吧?」林弦庾台大的頭腦可不是假的,馬上分析原因,從四年前他發現左秋宓左手竟然戴玉戒就開始覺得奇怪了,戴戒指並不特別,但是戴玉戒就有些……老派了?
  「不愧是鹹魚飯!」聽見玉戒就復活,左秋宓大大讚賞好友的觀察力。
  你這誇獎實在高興不太起來……林弦庾托托眼鏡。
  「欸,都沒注意到。」好友一說,另外三人還真的現在才發現左秋宓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戒。
  「喂喂別亂碰!這可是我的寶貝耶!」左秋宓小心翼翼地拔下,鄭重叮嚀好友別摔了才肯出借給他們看。
  「只是個玉戒嘛,大不了我們再買一個給你!」對左秋宓一番行為不以為意。
  「這才不是普通的玉戒,是──……」話到一半便停住,垂低頭沒說下去。
  「是你喜歡的人給你的吧?」校花笑著說,同時也興起了想看看左秋宓喜歡的男人的想法。
  「呃、嗯……」點點頭。
  「好羨慕呢……」校花面帶欣羨,一個男性肯給戒指,一定是有意義的吧。
  「哈哈。」
  公瑾不愛帶飾品,唯獨一對從小到大貼身的玉戒。他同自己說過,這是家傳的玉戒,一只他自己保存,一只便給了自己……呃,不過就不知道自己是否跟他說過現代結婚交換戒指的事了啦。
  看著又回到自己無名指上的玉戒,左秋宓虔誠地在戒面上輕輕一吻。
  他始終不後悔所作的選擇,不管是開始或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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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大橋看見橋宓兒依然跪坐在靈堂棺木旁,不捨地輕呼。
  僅僅幾日,妹妹宛如魂魄跟著公瑾大人一起離去,要她回房小睡也沒反應。
  公瑾大人……你一定沒想到宓兒會這樣吧……那你怎麼捨得離開呢?
  走到妻子身旁,孫策朝裡頭望了望,「還是一樣?」
  大橋點點頭,「伯符大人……公瑾大人怎麼捨得呢?」越說,心中悲痛越深,偎入夫君懷裡輕泣,她真的好怕妹妹再這樣下去,身子怎麼堪得了!
  孫策也沒輒,以前弟妹頑固起來還有公瑾,現在公瑾走了……根本沒人勸得了她。
  公瑾啊……這一次你真的是料錯了,弟妹的心早已跟著你走了啊……
  「只能等了,我們在這窮著急也沒用。」等她自己想開。
  靈堂裡的人有了動作,剛要起身卻因一日沒進食,身子晃了晃,似要倒下去。
  門外的大喬飛奔過去扶住她。「妹妹!」
  「姐姐……妳來了啊……對不起,我這個樣子。」
  「傻妹妹,人死不能復生,妳這樣對得起公瑾大人嗎?他定會狠狠罵妳一頓。」
  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我也是這麼想……所以剛剛跟他說我回房休息一下……晚點再過來陪他……」
  「好好好!妳趕緊回房小睡片刻,我好擔心妳!」自己要休息當然是最好,妹妹的頑固自己也領教過。
  「姐姐……時間也不早了,妳也去歇息吧。」
  「嗯,妳自己小心點。」安心地立於門口見橋宓兒離去,大橋一顆高掛的心才落下。「總算……」
  可孫策卻還不怎麼踏實,從方才看見橋宓兒臉上的表情……為何心一直不安寧呢?
  再說那是絕望多於悲傷的臉啊!
  
  離開靈堂,左秋宓漫無目的走著……想回後院,但那是與公瑾充滿回憶的地方呀。
  回去……怕會想起與公瑾相處的一切……而原本打算的──不!他說過他可以的!
  對,回房吧!不能讓任何人擔心,公瑾知道一定會生氣。
  想起他生氣的臉孔,左秋宓打了個冷顫,還是去休息吧!
  
  才入後院,撲鼻的是公瑾最愛的花香味,公瑾總是說這味道同他很像,讓他興奮地與銀兒兩人趕忙種滿整院子,記得公瑾得知後是哭笑不得。
  他們也會坐在亭子裡,公瑾撫琴,他拿起民間小傳翻閱。有時會沏上一壺茶,談天說地的,他也會跟公瑾說些現代的事情,而公瑾也會抱著高度的好奇,問了些令人發笑的問題。
  飯後在星空下的散步,公瑾會擁著自己,說些體已話或做些──某方面自己真的帶壞他了……一點都不像閉俗的古人了。
  
  推門入內,床被沒動……公瑾離去前的擺設,樣樣都沒動……
  一角,突兀的米黃色吸引了左秋宓的注意,紙?
  是銀兒以為他會回房所放的嗎?同時注意到旁邊的筆硯,認定絕不是,他一天都沒回房裡,銀兒也知道晚間不用服侍他……
  公瑾!?
  這臆測讓左秋宓加快腳步到案旁,攤開紙觀看──
  一滴、兩滴、三滴……
  字讓落下的眼淚給弄糊了,心也動搖了。
  公瑾,對不起……仍是無法……
  
  翌日早晨,銀兒哼著輕快的歌兒踏入後院,昨日聽孫夫人說秋宓少爺已經進房歇息,她也安了心,這還是頭次見秋宓少爺不笑不哭好幾日,平常有大人哄著,但現在大人不在了,少爺猶如洩氣的皮鞠一樣,她也只能陪著少爺到他完全不傷心為止。
  輕敲房門,「夫人。」裡頭沒反應,銀兒轉口道:「秋宓少爺。」
  心中不免有些疙瘩,趕緊推門入內,不管外廳內房皆無人影。「怎辦怎辦……」
  「對了!大人!少爺一定是去看大人了……一定是這樣!」銀兒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深怕心底想得……
  剛要轉往靈堂,卻見几上留著的紙張,銀兒咽了口水顫著手拿起──
  「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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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嘿……」謝栔煦跟李葳祺兩人聯手準備質問。
  「呃……請問有何貴幹啊?」左秋宓哈哈乾笑。
  「說!交往幾年!」沒道理他們這群死黨不曉得!
  「這個嘛……」撓撓頭髮,左秋宓心想難道要說十五年嗎?
  會嚇死一群人吧!
  「不說的話,」兩人使了使眼色,露出十指扭動。「癢癢刑伺候!」
  「喂、等…哈、哈哈哈…等……過、過份哈哈…哈……」左秋宓弱點之一,怕癢。
  「要不要說啊?」
  「我、我說…我說…哈哈…停、給我停……」終於停止,左秋宓喘完才有力氣說話。「混帳我又沒說不說!」既然死黨都問起了,那他就沒隱瞞的意思嘛。
  「請先有心理準備。」左秋宓無奈的提醒。
  「只是聽個交往幾年幹麻要準備。」周京堤不解。
  「我覺得會頗具震撼性。」林弦庾習慣性地托托眼鏡。
  左秋宓左手比一,右手比五。「就這樣啦!」
  靠夭──好友四人內心一同罵。
  
  
  
  
  
  ※
  
  
  
  
  
  默默看著工人把木柴搬至兩人身旁,孫策心中只有無限遺憾與對公瑾的抱歉。
  他昨日應該跟著安宓到房裡並確定他歇息後才能離開,就不會造成這情況……
  攤開手上這字微微模糊的紙張,他認得那是公瑾的字。
  
  “安宓,這一生有你,我周公瑾已無願矣。
  臨走前……我仍是擔心你……
  我很自私,不希望有另一個男人或女人駐進你心中,但已離開的我又能如何呢……
  安宓,好好的走下去……別讓我擔心,你還有你的人生……當初你留下來,或許人事已非,但我仍希望你能回你應去的地方。
  只是,對不起……我們的誓言,我無法實現。
  公瑾筆”
  
  下一張,約莫是安宓看完所寫下,也是他下的決定,他只能嘆……傻安宓。
  
  “伯符大哥、姐姐……讓你們擔憂了。
  請你們……容忍我的最後一次頑固與任性,也要跟你們說聲抱歉,我與公瑾瞞了十五年的秘密,關於我的真實身份,不過我想你們是我的大哥與姐姐,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吧。
  你們可能會生氣……但左秋宓少了周公瑾就不是完整的了,就像伯符大哥少了姐姐一樣的道理,別說不是喔!姐姐在旁邊看呢!
  我已經選擇了,當初我來到這,便決定了我的一生!
  他生,我生;他死,我死。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輪迴……但若要我再一次選擇,還是依然待在公瑾身旁。
  下一世、下下一世……我的選擇一定是一樣的!
  要不,怎會讓我與公瑾相遇?
  之後,一定還會有更多的相遇等著我……而我,想讓它提早發生。
  伯符大哥,你若比我先遇到了公瑾,記得幫我跟他說一聲──
  安宓在等他,永遠。
  你們最愛的弟弟與妹妹,安宓、宓兒”
  
  有趣的是……像是忘了,還有附註,這安宓真是……讓他莫可奈何啊!
  
  “對了,我剛忘了……姐姐別傷心,就當橋宓兒已經到遠方生活吧。
  另外啊……我也很擔心府裡的事,就麻煩伯符大哥了,尤其是那三個寶貝,得麻煩伯符大哥多擔待了。
  同時我相信伯符大哥一定不會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嘛!
  真要彈……請回家窩在姐姐的懷裡哭吧!”
  
  這孩子……拆他台嗎?真要人看了最後一句,他的面子往哪掛,馬臉上?
  大橋已看過,自然明白夫君在笑什麼。「宓兒……安宓要走也不忘笑笑你呢!伯符大人。」
  不遠處,火燃燒著,照左秋宓之前說的,要讓公瑾回到風中,而左秋宓……
  定希望與公瑾一同回去……
  
  
  
  好熱!
  火燄燃燒,依稀可以感覺到那熾熱的紅漸漸吞噬他的身、他的髮、他的膚及他的心──
  「嚇!」
  左秋宓驚醒,滿身大汗,望了望四週……他的房間?
  回來……不,是夢醒了?
  夢?真的是夢?那為什麼淚奔流不止?
  舉起手中一直握著的鏡子,再一次摸著鏡背的情詩……三國時代,周瑜為了愛人小橋親手刻的木鏡……
  明明是夢,他記得好清楚……初遇他的那天、他展出的笑容、成婚的那一天……一切、一切。
  對了!奇怪店的老闆!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拉拉身旁夫君的衣袖,「伯符大人,你看──」大橋指著天空。
  火光直衝天際,光影裡煞是能見周瑜摟著左秋宓,與他們、身後的銀兒及府裡的任何一個人……
  再見──
  周瑜依舊是那抹淡笑,而左秋宓則開心的揮揮手。
  
  
  
  
  
  ※
  
  
  
  
  
  「十、十五年!?」五人驚愕喊。
  「請問左同學今年……」校花不禁開口,這樣算算,左秋宓今年應該……三十一歲左右。
  其他四人也是一副見鬼的眼神掃視著左秋宓,難道好友被外星人抓去大改造了嗎?
  「別懷疑,我真的二十歲OK?」左秋宓翻翻白眼。「你們發揮一下想像力。」
  「要我們想像你十六歲遇到他跟他在一起十五年?」一彈指,肯定李葳祺的話。
  「YES!」
  「──屁啦!」李葳祺馬上否定。「我想像不出來!」怎麼可能十六歲在一起十五年才二十歲。
  「……你遇到什麼事了嗎?」林弦庾反應沒好友那麼大,這世上若要說有什麼靈異的事,也不無可能嘛。
  「鹹魚飯真不是蓋的耶……」左秋宓不禁佩服起他,竟然馬上變通。
  「加蓋就變蓋飯了啦。」謝栔煦攤手說。
  「那丼飯咧?」周京堤好奇發問。
  「嗯……打顆蛋上去吧?」李葳祺認真思考。
  「你們離題了。」現在討論起他的外號是如何。
  「喔對。」轉頭繼續質問。「好吧,就當你真的十六歲遇到他在一起十五年後仍是二十歲。那你們怎麼相遇的?」用剛才鹹魚飯的邏輯來思考,那一定是極其怪異的事了。
  「這個嘛──」拿了可樂喝了一口。「這故事就要從四年前我生日那天,進到一家奇怪的店開始說起……」
  至今,他仍是不曉得那家店到底是怎一回事,而且從他第二次去找老闆後,隔天就沒了人影,獨剩屋子空殼。
  或許,奇怪老闆只是想將那鏡子與戒指交還給某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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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闆!」氣喘噓噓地衝進下午來過的奇怪店,左秋宓馬上舉起木鏡。「我……」
  「噓……」老闆輕笑。「這是你的事,該你自己去尋找。」轉身拿出個木妝盒,上頭落了鎖,老闆遞了把鑰匙給他。
  「要我打開嗎?」見老闆點頭,左秋宓才接過鑰匙,輕輕喀的一聲打開了木盒。
  裡頭置著的東西讓左秋宓睜大了雙眼,趕忙拿起它。「這是……」
  不、不可能……這是……
  「這是小橋貼身侍女的遺物,沒有人曉得為什麼她會拿著這玉戒,不過她死前交待下去,要後代細心保護著,總有一天會回到某人手上。」左秋宓將玉戒捧在手心裡,老闆笑了輕眨眼補充。「這是我聽說的,事實與否就看你囉。」
  銀兒…銀兒……謝謝妳……左秋宓紅了眼框,收起拳頭珍惜地將它揣入懷中。
  
  那是周瑜在某天,執起左秋宓的左手替他戴上,那個曾與周瑜提起的……現代結婚儀式中,最重要的一環。
  
  
  
  
  
  《情牽‧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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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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